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VIP病房裏。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床邊坐著一個人,正低頭翻看著手機。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露出一張俊朗卻透著股冷漠的臉。
是陸庭梧。
原主那個從小指腹為婚,卻從未謀麵的未婚夫。
“醒了?”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
“醫生說你隻是輕度過敏,打完這瓶點滴就可以出院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似乎對我這種沉默有些不滿,眉頭微微皺起,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微吟,既然你醒了,我們不妨把話說清楚。”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我知道你是沈家的真千金,也知道我們之間有一紙婚約。”
“但感情這種事,講究先來後到。我和小棠青梅竹馬二十年,我早就認定她是我未來的妻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溫和,像是在施舍某種恩惠。
“你剛回沈家,心裏有落差,想引起大家的注意,這我可以理解。”
“但你今天早上為了陷害小棠,竟然不惜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種極端的心機,實在讓人無法接受。”
我差點氣笑了。
我拿命開玩笑?
如果不是為了讓沈家人閉嘴,如果不是為了積累這些所謂的“罪證”,我連那口空氣都不想和他們同呼吸。
我靠在枕頭上,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呢?陸少爺打算怎麼做?”
陸庭梧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這上麵是兩百萬。算是我個人對你的一點補償。”
“你拿著這筆錢,可以去買些你喜歡的首飾、衣服,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條件是,你主動向沈伯父提出解除婚約。並且,以後不要再針對小棠。”
兩百萬。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眼神逐漸變得玩味。
原來在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少爺眼裏,我的自尊和婚姻,就值兩百萬。
我沒有去看那張支票,而是抬起眼,直視著他的眼睛。
“陸庭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用這兩百萬買斷了對我的愧疚,特別高尚?”
他臉色微變,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沈微吟,你不要不識抬舉。這筆錢足夠你這種在鄉下長大的人揮霍一輩子了。”
“我這種在鄉下長大的人?”
我輕笑一聲,慢慢坐直身子。
“陸少爺既然這麼深情,又何必背著長輩偷偷摸摸來找我?”
“你大可以現在就去沈家,當著我爸媽的麵,說你非沈棠不娶,要跟我退婚啊。”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敢。”
“因為你知道,陸家需要沈家親生女兒的血脈來穩固聯姻,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被踢出局的假貨。”
陸庭梧被我戳中痛處,猛地站了起來。
他溫和的麵具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你懂什麼!小棠的心地比你純潔一萬倍!”
“像你這種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女人,根本配不上陸家的門楣!”
我點點頭,十分讚同。
“你說得對,我確實配不上。”
我伸手拿起那張支票,在他麵前晃了晃。
“但這點錢,太少了。陸少爺的真愛,難道隻值區區兩百萬?”
我看著他驚愕的眼神,笑得越發燦爛。
“得加錢,陸少爺。想要我主動退婚,拿一千萬來。”
“否則,隻要我不鬆口,沈棠這輩子,都隻能是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陸庭梧死死地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溫和麵孔。
“好,很好。沈微吟,看來你不僅貪婪,還很愚蠢。”
他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隨手將那張兩百萬的支票撕成了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真遺憾。
他們以為我回來,是來搶奪那點可憐的殘羹冷炙的。
卻不知道,我是來掀翻整個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