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瞳孔驟縮。
猛地捏緊了手裏的聽筒。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前世那樣”。
這四個字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梁悅是重生的。
難怪。
難怪這一世她把證據鏈做得比前世更加完美、更加迅速。
她甚至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直接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向我宣戰。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色,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夏夏,進去好好治病。”
梁悅放下聽筒,斯文地理了理大衣的下擺。
對著玻璃外麵的警察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我被帶回審訊室。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是一場漫長而絕望的拉鋸戰。
警方的調查進度快得驚人。
所有的線索都在奇跡般地閉合。
小劉拿著最新的報告走進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許知夏,還想抵賴嗎?”
他指著報告上的數據。
“法醫鑒定出來了。死者的死亡時間在今晚八點十五分到八點二十分之間。正是你離開宴會廳去地下室的時間。”
陳警官翻開另一份文件。
“我們在死者的指甲縫裏,提取到了屬於你的皮屑組織。應該是你們爭吵推搡時留下的。”
我看著那份報告。
腦海中閃過梁悅三天前在我家幫我梳頭發的畫麵。
她當時不小心扯斷了我幾根頭發,還在我脖子上抓了一把。
原來,那些皮屑是這麼來的。
真是好手段。
用最零碎的日常接觸,拚湊出一場完美的謀殺證據鏈。
“轉賬記錄的IP地址也查清了。”
陳警官語氣沉重。
“就是用你本人的手機發送的。雖然當時有人作證你在主桌,但宴會廳人多眼雜,你完全可以偷偷操作。”
死局。
所有的路都被梁悅封死了。
我沒有慌亂。
隻是靜靜地聽著。
前世經曆過真正的絕望,這點壓迫感已經無法讓我崩潰。
下午三點。
審訊室外傳來一陣嘈雜。
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我看到周衍正在和陳警官交涉。
周衍遞過去一份文件。
隔得太遠,我看不清內容。
但我能看到周衍臉上那種決絕和厭棄。
十分鐘後,陳警官拿著一份報紙和幾張打印紙走進來。
他把東西推到我麵前。
“這是你未婚夫周衍,半小時前在律所官網上發布的公開聲明。”
我低頭掃了一眼。
標題很醒目:
《關於解除與許知夏女士婚約的聲明及致歉信》。
內容洋洋灑灑。
字裏行間都在表達對我涉嫌謀殺的震驚和痛心。
聲明裏寫道,他作為一名法律工作者,絕不包庇任何違法犯罪行為。
同時。
他還宣布,將作為梁悅的代理律師,對我今晚在宴會上對梁悅造成的名譽侵權和精神傷害,提起民事訴訟。
落井下石。
殺人誅心。
他在用這種方式,向整個社會宣告我的罪惡,也向梁悅表忠心。
陳警官看著我。
眼神裏多了一絲同情。
“許知夏,所有的證據都確鑿無疑。你未婚夫也放棄你了。”
他拿出一份認罪書和一支筆。
遞到我手邊。
“簽了吧。早點認罪,對你爭取寬大處理有好處。”
小劉在旁邊冷言冷語。
“別硬扛了。你那閨蜜人挺好的,還在外麵跟媒體求情說你有抑鬱症呢。你要是再耗下去,連這最後一點同情分都沒了。”
我盯著那支黑色的簽字筆。
筆尖在白熾燈下閃著冰冷的光。
前世,我也是在這裏。
被周衍的背叛和警方的逼問徹底擊潰,渾渾噩噩地簽下了那份認罪書。
從此萬劫不複。
我緩緩伸出手。
拿起了那支筆。
陳警官和小劉都鬆了一口氣。
監控攝像頭在頭頂發出微弱的紅光。
我沒有簽字。
我把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抬頭。
直視著陳警官的眼睛。
“陳警官。”
我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審訊室裏格外清晰。
“梁悅,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