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強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抬起手擋在眼前。

教導主任王平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他那標誌性的地中海發型在手電筒光下反著油光。

“哪個學校的學生？大半夜在考場重地鬼鬼祟祟幹什麼！”

王平厲聲喝問。

身後的兩名巡警立刻上前，擋住了巷子的出口。

局勢瞬間被封死。

這根本不是一次偶然的巡邏。

這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捉奸在床”。

季安安的反應快得驚人。

幾乎在手電筒照過來的瞬間，她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猛地退後幾步。

離我遠遠的。

就像我是什麼攜帶病毒的傳染源。

“主任！警察叔叔！我們是無辜的！”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指著我。

聲音裏滿是驚恐。

“是她！是林茵非要拉我們來的！”

王平皺起眉頭。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季安安哭得更慘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茵說明天就要高考了，她心裏沒底。”

“她非說考場保密室就在這棟樓裏，想讓我們幫她翻進去偷試卷。”

“我們勸了她一路，她都不聽，還威脅我們如果不幫她，她就......她就在學校群裏造我們的黃謠！”

圍觀的保安倒吸一口涼氣。

巡警的臉色也瞬間嚴峻起來。

高考作弊。

竊取國家機密。

這是足以判刑的重罪。

“她還說她準備了工具！”

季安安繼續加碼，手指死死指著我肩上的書包。

“就在她的書包右側夾層裏！她拿了一個什麼模型，說是能打開保密室的門！”

王平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樣盯住我的書包。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故意拔高音量。

裝出被冤枉後的憤怒與慌亂。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模型！是你們非要拉我來的！”

我看向江川。

“江川，你說話啊！明明是你借了車帶我來的！”

我刻意讓自己的聲音發抖。

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稻草。

江川推了推眼鏡。

他慢慢走上前，站到了季安安身邊。

那是一個明確的、劃清界限的站位。

他看著我。

眼神裏流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茵茵，對不起。”

他開口了。

語氣沉痛。

“我原本以為，帶你來看看考場，你就能放棄那個瘋狂的念頭。”

“我沒想到你真的敢動手。”

他轉向王平，深深鞠了一躬。

“主任，我是市三中的江川。”

“林茵是我的青梅竹馬。她最近成績下滑嚴重，心理壓力太大，導致走上了歪路。”

“我作為朋友，沒能及時阻止她，我也有責任。”

他歎了口氣，再次看向我。

目光極其悲憫。

“茵茵，認錯吧。爭取寬大處理。就算複讀三年，總比坐牢強。”

好一番大義滅親的陳詞。

好一個痛心疾首的竹馬。

幾句話，就把我徹底釘死在了竊取試卷的恥辱柱上。

還順帶給自己立了一個有情有義的人設。

兩名巡警對視一眼。

其中一名年輕的警察上前一步。

“這位同學，既然有人舉報，我們需要檢查一下你的書包。請你配合。”

他語氣嚴肅，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執法記錄儀上。

季安安停止了哭泣。

她用一種極其隱蔽的、充滿惡意的眼神盯著我。

江川則靜靜地站在一旁。

像一個已經宣告完判決書的法官，等待著行刑。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我慢慢放下擋在眼前的手。

劇烈起伏的胸口漸漸平息。

慌亂的偽裝從我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

“好啊。”

我淡淡地說。

把書包從肩上取下來。

動作沒有一絲遲疑。

“既然你們非說我書包裏有模型，那就查吧。”

我捏住拉鏈。

“嘩啦”一聲。

拉開。

直接將書包倒懸。

“嘩——”

幾本皺巴巴的理綜練習冊、一個保溫杯、一盒碳素筆。

全部掉落在長滿青苔的石板地上。

我抖了抖空蕩蕩的書包。

將右側的夾層翻扯出來，展示在強光下。

“主任，警察叔叔。你們看清楚了。”

我冷冷地看著江川微微僵硬的側臉。

“這裏麵，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

季安安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地上的練習冊，又死死盯住那個被翻出來的夾層。

“不可能！我明明......”

她脫口而出。

但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猛地捂住嘴。

我沒有放過她。

我上前一步。

逼近她。

目光像釘子一樣將她釘在原地。

“你明明什麼？”

我提高音量。

“你明明親手把模型塞進了我的書包，對嗎？”

“警察叔叔，既然季安安對這個模型的位置這麼清楚，甚至連在哪個夾層都知道。”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那不如查查她？”

“既然我書包裏沒有，那說不定，現在就裝在她自己的口袋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