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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冶鬆開曲晚舟，踉蹌著衝過去，被護士一把攔住。

“顧總，讓一讓！傷者需要立即手術。”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來。

走廊裏靜得隻剩監護儀的滴答聲。

顧冶在門口反複踱步，嶽瑤兒在他旁邊低低的哭。

曲晚舟靠在牆上，渾身都在發抖。

濃煙傷了她的嗓子，發不出完整的音節，連解釋真相都做不到。

半個小時後，一個醫生匆匆走出來，麵色凝重。

“顧總，傷者失血過多，需要大量輸血。但傷者是熊貓血，我們醫院血庫告急。”

他頓了頓，目光下意識的掃向曲晚舟。

“顧總，沒記錯的話，曲小姐前段時間被您帶來做體檢，也是熊貓血吧？”

走廊裏的空氣像被抽幹了一樣。

曲晚舟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

她想站起來，膝蓋卻不聽使喚，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下去。

顧冶朝她走過來，把她從地上拎起來。

“曲晚舟。”

“你欠我媽一條命。”

“抽你的血救她，你沒資格說一個不字。”

曲晚舟被兩個護士架進了采血室。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流進血袋，一袋，兩袋。

護士看了看她的臉色，遲疑了。

“顧總，曲小姐吸入大量濃煙，本身也需要治療，再抽的話......”

“抽。”顧冶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救我媽要緊。”

第三袋抽到一半，曲晚舟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是十月的江城一中，她抱著報名表站在班級門口。

“轉校生？”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轉身。

少年靠著門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晃得她眯起眼。

“我叫顧冶。”他笑了一下，“你來的晚，遺漏的知識點可以來問我，我教你。”

夢裏的畫麵開始扭曲。

那張少年的臉一點點變成後來丈夫的模樣，笑容褪去，隻剩冷漠。

他被嶽瑤兒挽著胳膊從她麵前走過，頭也不回。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喊不出聲。

然後畫麵碎掉，變成一片火海。

顧母從隔壁房間爬出來，渾身焦黑，朝她伸出手，燒焦的嘴唇翕動著。

你為什麼要放火，為什麼？

曲晚舟猛的睜開眼。

刺眼的白光讓她下意識的抬手去擋。

耳邊隻有監護儀的嘀嘀聲。

她摸到枕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有一條未讀消息。

【抽了你的血，兩清了，以後你跟顧家沒有任何關係。離婚協議很快就會寄給你，別再來糾纏，這也是為了保護你。——顧冶】

曲晚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保護她？

憑借嶽瑤兒的一麵之詞就給她定罪。

抽她的血。

換她的臉。

這一筆筆賬。

還沒算呢。

她打開手機裏的備忘錄，一個字一個字敲下去。

所有她受的冤屈和虐待，字字泣血。

實名發布在最大的媒體平台。

後麵的幾天，輿論掀起了高 潮。

五年複讀，江城今年的高考狀元——曲晚舟。

拋開事件本身，這個名字本身就很有分量。

然而此刻，曲晚舟正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

飛機離地，她靠上椅背，閉著眼。

窗外，江城在雲層底下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