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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小樓又東風昨夜小樓又東風
阿米豆腐 著

4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鑽進鼻腔,我半靠在床頭。

耳邊全是沈相臣來回在病房裏踱步。

昂貴的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宋南梔抱著孩子在病房角落:

“不過撞破個頭而已,至於鬧來醫院嗎?”

沈相臣停下腳步,走到病床邊:

“梨漾,你別聽她胡說,這件事是我們不對,所有損失我全部承擔。”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放在床頭櫃。

“醫藥費我全包,另外市中心那套江景公寓,我過戶到你名下。”

“再給你轉五百萬,足夠你不用再做月嫂辛苦謀生。”

他說著隨手抬了抬我的手腕,目光落在那道凹凸扭曲的疤痕上:

“當年你要是不拿自殘逼我,我們根本走不到離婚這一步。”

“這道疤是你自己選的,如今新傷也是你自找的。”

宋南梔在一旁順勢附和:

“是啊相臣,當年她割腕鬧到醫院,所有人都勸你別心軟。”

“你還念舊情給她轉錢,現在又撞破頭博同情,心思真是深不見底。”

我垂眸看著那張泛著冷光的黑卡。

五年了,他永遠隻會用金錢衡量一切。

“你不用給我這些。”

我聲音幹澀,紗布勒得額頭發緊。

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傷口疼:“我不需要你的補償。”

沈相臣卻隻當我是在賭氣:

“我知道你心裏還記著我們以前。”

“高中那年你淋雨發燒,我翹課翻牆出去給你買退燒藥。”

“你藝考失利躲在江邊哭,我陪你坐一整夜。”

“我們訂婚時,我攢了半年工資給你買那條珍珠項鏈......”

“梨漾,我們有這麼多回憶,你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說著,眼底泛起幾分自欺欺人的柔軟。

仿佛那些年少溫存,還能抵消後來所有的傷害。

我靜靜看著他。

那些少年時光確實幹淨美好。

可親手毀掉這份美好的人,就是他自己。

我輕輕開口:“那些都是過去,早就不算數了。”

沈相臣不肯接受我的冷淡。

他微微俯身,抬起手。

指腹朝著我包紮紗布的額頭伸過來。

像是想像從前那樣,溫柔替我擦去傷痕。

幾乎是他指尖快要碰到我的瞬間。

我身體本能地往旁邊偏頭躲開。

沈相臣眼底那點虛假的溫柔瞬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你就這麼抗拒我?”

他低聲質問:“我知道你找那個男人是演給我看的。”

“什麼丈夫女兒,不過是你用來氣我的演員。”

“隻要你願意回頭,我立刻和南梔斷幹淨,我們重新過日子,以後我好好彌補你。”

角落的宋南梔聽見這話,立馬紅了眼眶,抱著孩子小聲啜泣。

我懶得再同他爭辯。

閉上眼,不想再看眼前這令人窒息的兩人。

病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一道沉穩溫和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付禹澤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我額頭的紗布上。

色瞬間沉了下來,幾步走到病床邊。

側身穩穩擋在我身前,隔絕了沈相臣所有視線。

他抬眼直視沈相臣一字一句清晰地響徹整間病房:

“我的妻子,輪不到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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