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在沈相臣和宋南梔身後,走進那家私房菜館的包廂。
宋南梔手臂緊緊挽著沈相臣的胳膊,搶先一步坐到靠窗視野最好的位置。
這個位置,從前是專屬於我的。
當年我懷著和他的孩子。
沈相臣特意叮囑店家,把這個觀景最好的座位留給我。
說方便我孕期散心,看窗外街景舒緩心情。
我環顧包廂內飾。
一切,都和五年前那場酒會分毫不差。
那天我攥著孕檢單滿心歡喜趕來,卻親眼看見他高舉宋南梔的孕檢單。
當著所有親友的麵,大聲宣告要和宋南梔訂婚。
我隨便拉了角落最偏僻的椅子坐下,刻意拉開和他們二人的距離。
服務生推著餐車進門。
沈相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徑直將燙金菜單推到宋南梔麵前。
耐心詢問她想吃什麼菜品。
等菜品上桌,他指尖捏起鮮蝦。
耐心剝去蝦殼,連蝦線都挑得幹幹淨淨,放到宋南梔碟子裏。
又擰開溫水遞到她手邊。
全程目光黏在她和懷裏嬰兒身上。
又像之前一樣,仿佛我隻是空氣。
我垂眸盯著麵前空蕩的餐盤,舊事翻湧上來。
從前我日日守在家,一下班就備好滿滿一桌他愛吃的菜。
從黃昏等到深夜。
等來的卻是他一句臨時應酬,轉頭陪著宋南梔在外吃飯玩樂。
胃裏一陣翻湧,我借口去洗手間逃離壓抑的包廂。
冷水撲在臉上,才勉強壓下喉頭的酸澀。
身後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相臣追了進來,反手關上隔間外的門,擺出一副隱忍深情的模樣:
“梨漾,當年飯局上我被人下了藥。”
“一時失控出了意外,我沒辦法隻能負責。”
他上前一步,想要觸碰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後退避開。
他自顧自說起少年時的過往,畫著虛無縹緲的大餅:
“隻要你願意回頭,我立刻和她斷絕關係。”
“孩子我會妥善安置,往後我隻守著你一個人,我們重新來過。”
我靜靜看著他,腦海裏不斷回放方才包廂裏的畫麵。
嬰兒哭鬧時,他溫柔拍哄。
宋南梔麵露委屈,他低聲軟語哄勸。
我沒有接話,轉身走回包廂。
剛推開門,就聽見嬰兒尖銳的哭聲。
宋南梔刻意用力攥緊懷中孩子。
借著哭聲紅著眼眶看向沈相臣,故作大度地開口:
“相臣,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梨漾。”
“要是你們還想在一起,我可以主動退出,不拖累你們。”
沈相臣立刻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輕拍她後背安撫:
“別胡思亂想,你和孩子是我該承擔的責任,我不會丟下你們。”
聽完,我隻覺得可笑。
整場晚餐,我始終垂著頭安靜進食。
沈相臣和宋南梔自顧拉扯爭執,一會拌嘴一會假意溫存。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吃得好不好,願不願意坐在這裏。
就像婚後無數次家庭聚餐,我永遠是那個多餘的旁觀者。
所有人的話題都繞著他們二人打轉。
吃完飯,沈相臣整理好西裝外套,看向我開口提議:
“天色太晚,我開車送你回家,路上也好再聊聊。”
我下意識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付禹澤發來的消息:
【寶寶已經睡熟,你什麼時候結束,我過去接你。】
指尖落在屏幕上。
我抬眼看向麵前的沈相臣,正要開口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