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又過了一周。
這一周裏,周聿的得意幾乎寫在臉上。
林晚晚和他的“普通同事”關係,似乎維持得不錯。
他們開始在茶水間談笑風生,在走廊裏並肩而行,甚至在工作群裏互動頻繁。
有人提醒我,我隻是笑笑。
公司裏漸漸有了風言風語。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蘇杳懷孕了,管不住自己的老公。
也有人替我打抱不平,但都被周聿一句“她多心了”給擋了回去。
我像一個局外人,看著這出戲一天天上演。
直到那個周四。
那天下午,周聿破天荒地沒有加班,早早就回了家。
他一進門,臉上的表情就不對。
興奮中帶著一絲緊張,嘴角壓不住的得意。
“杳杳,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坐在沙發上,抬起頭:“什麼事?”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遝文件,摔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紙張散落一地。
我低頭看去,心裏一沉。
那是我經手的內部機密項目草稿。
“你認識這個吧?”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是你上個月做的那個項目。
“按照公司的規定,任何人未經授權,不得將內部機密文件帶出公司。”
“你不但帶出來了,還打印了,還在家裏修改過。”
他指著文件上的修改痕跡,一字一頓地說:“蘇杳,你泄露公司機密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裏有光,那是獵手看到獵物掉進陷阱時的光。
“你知不知道,按照公司規定,泄露絕密文件是什麼後果?”
他蹲下來,湊近我的臉,聲音壓得很低,“停職、調查、開除,甚至追究法律責任。”
“你想怎麼樣?”我平靜地問。
“不想怎麼樣。”他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把這個簽了。”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著:蘇杳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
“你知道,我不是那種絕情的人。”他彎下腰,語氣居然帶著幾分溫柔,
“你簽了,這份文件我就替你保密。”
“你可以體體麵麵地離開公司,我不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孩子歸你,我每個月付撫養費,怎麼樣?”
我捏著那張紙,指尖微微發涼。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愛過我。
他愛的一直是我能給他帶來的東西。我的資源,我的能力,我的錢。
現在他要換人了,所以要把我踢開。
“周聿,你確定要這樣?”
“不是我確定,是你確定。”他笑得很得意,“是你親手把刀遞給我的。”
我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以為我在害怕,在猶豫,在動搖。
他不知道的是,我在數。
數他口袋裏還剩幾張牌。
他隻有這一張。
而我,還有一整個牌局。
“好。”我抬起頭,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我考慮一下。明天給你答複。”
“行,你慢慢考慮。”他大笑著站起來,走向書房,“我不急。”
他當然不急。
在他看來,這場遊戲已經結束了。
我贏了。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
我聽見他在裏麵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興奮的語調藏不住。
“明天就能搞定......你放心,項目的事我早就安排好了......等我一離婚,馬上就可以......”
是打給林晚晚的。
我沒有繼續聽下去。
我拿出手機,給我的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把所有會議提前到上午。”
然後,又給信息安全部的主管發了另一條消息:
“捕鼠夾’明天啟動。”
發完這兩條消息,我關掉手機,走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