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接下來的三天,我什麼都沒做。
準確地說,是我什麼都沒讓周聿看出來。
我在等,等他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綻,等一個能將他一擊致命的時機。
我照常給他做飯,照常跟他說話,甚至在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時,給了他一個“我已經想通了”的微笑。
他以為我妥協了。
第四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早回來了,還帶了一束花。
“杳杳,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他把花插進花瓶,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我跟林晚晚說清楚了,以後就是普通同事。你放心吧。”
我笑了笑,沒說話。
“對了,”他像是隨口提起,“你那個舉報信沒發吧?”
“沒有。”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我就說嘛,我們才是夫妻。”
“你放心,林晚晚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她不會亂說的。”
“這個項目拿下之後,我升職加薪,到時候給你換個大房子。”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襯衫領口淡淡的香水味。
那不是我買的牌子。
“周聿。”我輕聲說。
“嗯?”
“你確定跟她斷幹淨了?”
“當然!”他拍著胸脯,“我周聿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低下眼睛,沒有接話。
他今晚有些反常——平時公文包都隨手扔在玄關,今天卻特意拎進了臥室,放在床頭櫃邊上,像是在守著什麼。
當天夜裏,等他睡熟之後,我悄悄起了床。
他翻了個身,我立刻僵在原地,屏住呼吸打開了他的公文包。
我沒有開燈,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打開了他的公文包。
裏麵有一個U盤。
我將屏幕亮度調到最低,把它插進自己的電腦,裏麵的內容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是我經手的那個內部絕密項目方案。但文件屬性裏的最後保存者,竟然是——我的工號。
一個念頭瞬間擊中了我:他想嫁禍給我。
他大概以為,趁我睡著,用我的電腦拷貝文件,就能天衣無縫。
但他不知道,家裏的網絡早已被我設置了隱藏的登錄記錄。
我飛快地敲擊鍵盤,調出後台,一條登錄日誌赫然在目:
淩晨1:05,他的手機連接了我的筆記本電腦熱點,並通過我的賬號進行了文件拷貝。
他以為他在織網,卻不知道,他早已親手把自己粘在了網上。
我深吸一口氣,將U盤拔出來,放回他的公文包。
然後打開自己的電腦,調出家裏的網絡後台。我早就設置過隱藏的登錄記錄,一條剛剛生成的日誌赫然在目:
登錄時間:01:05,登錄設備:未知手機,登錄賬號:蘇杳,操作:文件拷貝
是周聿的手機,趁我睡著,用我的電腦熱點連接並拷貝了文件。他想嫁禍給我。
我截下這張圖,又將自己電腦上U盤的插拔記錄一並保存。
然後,我給信息安全部的主管、我的老同事,發了一條消息。
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老張,我需要你幫我從後台鎖定一個證據。”
“有人用我的工號在非工作時間進行了違規拷貝,我需要一份官方的係統日誌。”
五分鐘後,回複來了。
“記錄已確認並鎖定。淩晨1:05,設備MAC地址與你丈夫周聿的手機一致。”
“這份日誌足夠作為證據了。”
“暫時保密。”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
“好。”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床上,躺在他身邊。
他翻了個身,手搭在我的孕肚上,嘴裏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我沒有躲開。
我在等。等他自己把那根繩子,套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