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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一百八一晚,房間小得轉不開身。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煙感器亮著一個紅色的點,像是誰的眼睛。
手機又亮了。
不是陳旭東,是小姑子陳婉發來的。
“嫂子,你今晚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你說要拿走你媽所有的錢,一分不給我哥。這些話拿到法庭上,你覺得法官會怎麼判?”
我沒回。
緊接著又是一條:“我哥心軟,我不心軟,你等著收律師函吧。”
這兩條消息我看完就鎖了屏。
她以為那段錄音能威脅到我。
母親的三百萬,一張卡在她生前就交到了我手裏。
拆遷房是我姥爺留下的老宅,宅基地證上寫的我媽的名字,繼承關係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但我知道,陳家不會善罷甘休。
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頂著黑眼圈到了公司。
打卡,開機,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鄰桌的同事孟琪湊過來:“念念,你眼睛怎麼腫了?昨晚哭了?”
“沒有,沒睡好。”
“對了,你知道嗎,銷售部那個王總監要離職了。”
孟琪壓低聲音,“聽說他要自己開公司,帶走了好幾個骨幹。”
“跟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不是一直想轉銷售崗嗎?我還幫你打聽過,王總監說年後有機會讓你試試的。”
我愣了一下。
這事我記得,三個月前孟琪幫我遞的簡曆,王總監看過之後說讓我等消息。
後來一直沒有下文,我以為沒戲了。
“他什麼時候走?”
“月底,所以你那事估計黃了。”
我點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和這三年的生活一樣。
上午十點,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蘇念晚女士嗎?我是陳旭東先生的代理律師,姓周。關於你們夫妻之間的一些財務問題,我想跟您做個初步溝通。”
代理律師。
他的速度倒是不慢。
“你說。”
“據陳先生陳述,你們婚姻存續期間,他的個人收入主要用於家庭日常開銷,而您的個人收入則全部用於您母親的醫療費用。現在您母親留下了一筆遺產,陳先生認為這筆遺產應當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
“我不同意的依據是,我母親的遺產指定由我個人繼承,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這個認定需要法院裁決。蘇女士,我的建議是你們先自行協商,如果協商不成,我們再來走法律程序。”
“沒什麼好協商的。”
“那您是不同意分割?”
“不同意。”
對方沉默了兩秒:“好的,我清楚了,那後續的事情,我會直接跟您對接。”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桌上。
孟琪又探過頭來:“誰啊?”
“沒什麼,一個推銷的。”
下午三點,人事部的趙姐叫我去了小會議室。
“念念,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趙姐的表情不太對,把門關上之後壓低了聲音:“你最近是不是惹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