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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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陳婉跟在後麵，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嫂子，怎麼大晚上的收拾行李？”

我放下包，不想在她們麵前鬧得太難看。

“沒什麼，整理一下換季的衣服。”

“哦。”陳婉拖長了音，眼睛在客廳裏掃了一圈，“我剛才聽到動靜，你們吵架了？”

陳旭東連忙打圓場：“小兩口吵架正常的，媽，你們先坐。”

婆婆沒坐，徑直走到我麵前。

“念念，媽跟你說句實在話。你媽走了，我知道你難過，但日子還得過，你跟旭東才是一家人。那筆錢，你們得商量著來，不能因為這點事傷了夫妻情分。”

這點事。

我媽一輩子攢下的三百萬，在她嘴裏是這點事。

“方阿姨，錢的事我已經跟陳旭東說清楚了。”

我叫的是方阿姨，不是媽。

婆婆的臉色變了：“你叫我什麼？”

“我說得很清楚，離婚。”

“離婚？”陳婉從後麵衝上來，“你要跟我哥離婚？”

“是。”

“憑什麼？”

陳婉的嗓門比陳旭東還大，“嫂子，我媽好心來看你，你倒好，開口閉口離婚。你媽留下的那筆錢，本來就該是我哥的！這三年你在家吃閑飯，全靠我哥養著，你心裏沒點數嗎？”

吃閑飯。

三年了，我每個月往家裏交五千塊，逢年過節給婆婆買禮物從沒落下，母親生病全靠自己的工資撐著。

吃閑飯。

“陳婉，你說話注意點。”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哪裏說錯了？”

陳婉得理不饒人，“你自己說說，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六千還是七千？夠幹嗎的？這房子是我哥的，車是我哥的，你嫁過來這些年添過一件像樣的家具嗎？”

她話音一轉，語氣更刻薄了：“現在你媽走了，留下一筆錢，你就想卷款跑路？嫂子，做人不能這麼不要臉。”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陳旭東沒吭聲。

婆婆也沒吭聲。

三個人站在對麵，像是商量好的一樣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

“陳婉，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你想怎麼著？”

“說完就出去。”我指向門口，“這是我家。”

“你家？”陳婉笑了，“這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哥的名字！你算老幾？”

我偏頭看向陳旭東。

他避開我的目光，假裝在看手機。

“陳旭東，你妹妹讓我出去，你怎麼說？”

“那個......念念，婉婉就是嘴快，你們別吵了......”

“我問你，你怎麼說？”

他抬起頭，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答案已經有了。

我拎起包，從三個人中間穿過去。

“蘇念晚！”陳旭東在身後喊。

門外夜風涼得刺骨。

我沒回頭。

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地閃著。

我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手機在口袋裏震個不停，全是陳旭東打來的。

我沒接。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的：“行，你走，走了就別回來。你媽那三百萬，我一分都不會少要，咱們法庭見。”

我把手機關了，沒有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