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聽著霍宴臣的話。
懸在半空,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笑,是因為霍宴臣最起碼還恨我。他恨我,就不會忘記我。
哭,大抵是因為我早就死了,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記得了,也沒法讓他解恨了。
沈露聞言,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宴臣,隻要你放下了阮念安,她死不死活不活的,都不重要了。”
“好了,趁現在有空。陪我去試個婚紗吧。”
我的靈魂綁定在了霍宴臣身邊,走不脫。
隻能被強行拽著陪他們去了婚紗店。
一件又一件昂貴的定製婚紗上身,襯著原本就嬌媚的沈露更加動人,她站在霍宴臣身邊,笑靨如花,宛若一雙璧人。
我突然就希望霍宴臣放下了我了。
總不能讓他一輩子就被我這個死人困住吧。
可我看過去,卻發現霍宴臣正盯著鏡子裏的婚紗出神,眼神空茫,像是在透過它看別的什麼。
“宴臣,宴臣!”
沈露連喚了兩聲才叫回了他。
霍宴臣側頭,敷衍道:
“好看,你穿這件婚紗也很好看。”
沈露不滿地撅起嘴:
“可我問的是這個項鏈配不配!”
霍宴臣怔了怔,隨即無措地笑了笑:
“抱歉,剛剛在想並購案的事。”
“要不我們下次再來試吧。我突然想起並購案有處細節對不上,得回公司處理一下。我先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說完,霍宴臣甚至沒等沈露回答,就匆匆走了。
霍宴臣又去找了賀鋒。
賀鋒幾乎被打成了個血人,蜷縮在角落裏喘息。
霍宴臣彎下腰,用腳踢了踢他的身體:
“還是不肯說嗎?”
賀鋒費力地掀開腫脹的眼皮,氣若遊絲:
“霍總,我一開始就全告訴您了。阮念安的確已經死了。當年和老大裏應外合的人,是你的未婚妻沈露。”
“您還想讓我再說些什麼?”
霍宴臣猛地一腳踹在賀鋒身上,壓抑著滿腔的怒火:
“我讓你說實話!”
“別再想著離間我和沈露的關係。我們從小青梅竹馬,她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去害霍家。是誰讓你這麼說的,阮念安嗎?”
“她當年卷走投資款,偷走密鑰。害得霍家險些破產,害得我父親受驚去世。她到現在還不肯放過我,還要指使你說這些鬼話來繼續騙我嗎?”
賀鋒悶哼了一聲。
隨即癲狂地笑了起來,死死盯著霍宴臣:
“霍總,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您是不信,還是......不敢信?”
霍宴臣沉默了。
賀鋒看透了他眼底的痛苦和掙紮,血淚從眼角邊淌了下來,苦笑著歎息了一句:
“念安,你死得可真虧啊......”
隨即,徹底昏死了過去。
我聽見了賀鋒的話,其實沒覺得什麼虧不虧的。
阮念安是老大給我取的名字,我和那個小雪一樣都是老大從山溝溝裏買回來的。被培養著長大,就是專門為了騙霍宴臣這種有錢人的財產。
賀鋒曾無數次地告誡我:
“不要動真心,不要動真心!”
“一旦被發現,你會死的,老大不會放過你的!”
我沒聽。
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願賭服輸而已。
好在霍宴臣還活著。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沒什麼好可惜的。
霍宴臣還是把賀鋒的話聽進去了。
他開始疏遠沈露,推遲了原定的婚期,甚至開始派人暗查沈露。
沈露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從保鏢嘴裏套出話,才知道原委。
沈露衝進了霍宴臣的辦公室,將檔案袋扔在他的辦公桌上。委屈又憤恨地看著他:
“宴臣,你又被阮念安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