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薑曉樂接到了一個電話。
“都準備好了,是嗎?”
那頭傳來準確的回答,她點點頭,掛掉了電話。
接著從抽屜裏翻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裏麵全是這些年記錄的照顧裴景淮的注意事項。
她拿著筆記本出了門,去了林夕的住所。
敲開門後,林夕看見是她,有些驚訝。
“你怎麼又來了?”
薑曉樂將筆記本給她:“這個給你,以後裴景淮就交給你了,希望你好好照顧他。”
林夕狐疑的翻開,隻見那上麵密密麻麻的字,分門別類各種事項都寫得很清楚。
她都忍不住佩服薑曉樂。
同時心裏也升起一股危機感,她問:“你真的永遠不會回來了?”
薑曉樂淡淡的嗯了一聲,“你放心,我說話算數,隻要你好好陪著他,錢我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
話剛落音,身後就傳來一道低沉的質問。
“什麼錢?”
薑曉樂背脊一僵,她緩緩轉頭,隻見裴景淮不知何時竟然也來了。
剛好聽到她說最後一句話。
他剛好來找林夕,卻不想薑曉樂也在這兒。
鑒於她以前的所作所為,裴景淮滿臉警惕的走過來。
林夕也慌了,慌忙把筆記本往角落裏一甩。
脫口而出:“她……她說要給我錢讓我離開你,我沒答應。”
聞言,薑曉樂看了她一眼,林夕心虛的低下頭。
裴景淮眼神猛地一沉,墨黑的瞳孔深不可測,陰沉的盯著薑曉樂。
“你又想趕她走?”
薑曉樂居然沒有解釋,仿佛默認了一般。
裴景淮徹底失望,用力攥住她,把人往後狠狠一推。
“你算什麼東西?拿我的錢趕我愛的人?薑曉樂,你還沒這個資格,滾!”
砰的一聲。
她的後腦勺撞上了堅硬的牆壁。
劇烈的痛楚傳來,但她咬牙強忍著,沒有泄露半分。
看著她這麼一幅任打任罵的模樣,裴景淮的憤怒瞬間達到頂峰,那雙黑眸怒火燎然。
他牽住林夕走進了房間,大力將房門關上,仿佛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走廊徹底恢複了安靜。
過了很久,她才伸手摸向後腦勺,一抹黏膩的紅色在掌心顯現。
各種痛意攪拌在一起,薑曉樂卻不去在意,隻是轉身落寞的離開。
回到家裏,她默默的坐在房間,不知在等什麼。
天黑時,樓下終於傳來聲響。
劈裏啪啦的,是有人在摔東西。
在她意料之中。
她打開房門,走進客廳,果然看到裴景淮回來了。
此刻,他正動作冷漠又粗暴的將客廳裏這些年薑曉樂買的所有東西,全部摔得稀碎。
砰砰砰!
傭人驚恐地過來攔,卻被他怒吼著趕走。
“都滾!”
直到一地狼藉,薑曉樂等著他發泄完,走下了樓。
裴景淮看著她,滿目冰寒,一絲溫度也沒有。
兩人沉默的對視。
“薑曉樂,我真後悔當年把你從孤兒院領回來。”
這句話猶如利刃一般,狠狠紮進她的心臟,她強忍著巨大的心痛看向他:
“所以呢?你想怎麼樣?”
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怎麼樣。
裴景淮雙手攥的很緊,以前兩人鬧成如何,他從未想過趕她走。
可這次,她實在是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裴景淮眸光冰冷的看向她,抽出一張黑卡,狠狠甩在她身上。
“薑曉樂,這裏麵有一千萬,足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你現在就滾出裴家,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是裴家人,這兒,也不再是你的家。”
不再是裴家人。
裴家,也不再是她的家。
是他養了她二十幾年,是他親自給她一個家,可如今,也是他,親手趕走她。
猶如全身的毛細血管都被瞬間割裂,一瞬間,鮮血噴湧而出,令她幾欲窒息。
薑曉樂默默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最後,她彎腰撿起了那張卡。
裴景淮以為她會又吵又鬧,以為她會死纏爛打,以為她會哭著不肯走。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如今這種。
她沉默了很久,低聲說:“好。”
說完,她轉身上樓,不過十多分鐘,就提著行李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