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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私？"

我指著桌上那份過戶協議：

"你們拿一個假遊戲逼我簽字，到底誰自私？"

"什麼假遊戲！"

媽的聲音尖了。

"媽還能害你不成？"

"那好。"

我看著她。

"媽，你敢不敢把抽獎箱拿出來，讓大家看看裏麵還有什麼紙條？"

媽的表情僵了一瞬。

"看什麼看，紙條都抽完了。

"那箱子裏應該是空的對吧？拿出來看一眼怎麼了？"

"知知你夠了！大過年的你能不能消停......"

"你不敢拿，我自己拿。"

我轉身就往茶幾邊走。媽衝過來攔我，拽住我胳膊往回拖。

"你幹什麼！"

"媽你放手——"

"許知知你給我站住！"

我掙開她的手，踉蹌了一步，小腿磕在茶幾角上。

茶幾一晃，擱在角落的抽獎箱啪地摔在地上。

蓋子彈開，幾張折疊的紙條散落一地。

客廳安靜了。

我彎腰撿起來。

一張、兩張、三張。

展開。

全是同一句話。

"房產過戶券。"

三張，一字不差。

"三張全一樣。"

我把紙條攤在桌上，聲音在抖。

"隻要他先抽，不管抽哪張，結果都是過戶。"

媽的臉白了。

"知知，媽寫的時候——"

"三張全寫錯了？連過戶協議都提前打印好了，也寫錯了？"

許洋的眼神飄了。

錢蔓把手機悄悄放下了。

"五年了。"

我盯著媽的眼睛。

"洗碗、年終獎、考研費。每年那個盲盒，是不是從來就沒有別的選項？"

"我是你媽！我能害你嗎！"

媽終於崩了，眼淚直接砸下來。

"就算是我安排的那又怎樣！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弟弟！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就該騙我？"

"什麼騙不騙的！一家人說什麼騙！"

"那這五年從我身上刮走的錢呢？”

“年終獎、補貼費、考研費，加起來多少？也是一家人不算賬？"

"你——"

媽的手指著我，嘴唇哆嗦。

錢蔓忽然站了起來。

之前那層甜膩膩的殼子全碎了。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姐，你鬧夠了沒有？"

我轉頭看她。

"紙條的事是媽做得不對，行了吧，認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媽養你二十六年花了多少錢？"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拍在桌上。

密密麻麻的條目。

從出生到二十六歲。

每一條消費後麵都跟著一個數字。

最底下一條橫線。

總數：六十五萬。

"姐你不想給房子，可以。把這筆錢還了。"

六十五萬。

連小學三年級的校服費都沒落下。

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工工整整。

"三天。"

錢蔓豎起三根手指。

"三天內還清，房子的事就不提了。”

“還不上的話還是簽過戶協議比較省事。”

“一套房子抵六十五萬，你還賺了。"

"你算過我手裏有多少錢嗎？"

"買完房你基本清空了，賬上不超過兩萬。"

她連這都查過了。

"所以你知道我還不起。"

"所以我才說，簽過戶最省事。"

我看向媽。

她站在那裏，目光躲著我。

"媽。這張清單，你知道嗎？"

媽的聲音很小：

"蔓蔓說......先算一下......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

工作以後我沒少貼補這個家。

年終獎上繳了三次，每次一萬多。

許洋的考研班、駕校費、信用卡。

零零碎碎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六萬。

從來沒有人給我算過這些。

但他們把我的奶粉錢都算進去了。

我突然不想爭了。

"好。我簽。"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但現在簽不了。房本還沒下來。”

“剛交房，房產證還在辦，沒有房本去房管局過不了戶。"

錢蔓在手機上搜了什麼，看了一會。

得到答案後才放心的點頭。

"行。房本下來了通知我們。"

我走回房間，關上門。

手在抖。

是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