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江讓在一起五年，我從沒坐過他的副駕。

他說習慣獨自開車，旁邊有人會分心。

上次大雨，我痛經疼得直發抖，在公司門口等他來接。

他停穩車，我冒雨跑去拉開副駕門就聽見他不悅地開口：

「規矩你清楚，別坐前麵幹擾我開車。」

整趟路程我蜷縮在後座硬扛劇痛，他全程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後來車子送去清洗。

洗車小哥拆下腳墊衝洗時，我無意間瞥見副駕腳墊上，有兩個清晰的細圓凹陷點。

是高跟鞋鞋跟長期反複踩踏磨出來的痕跡。

而我，一年四季穿的都是平底鞋。

原來副駕的空位，從來隻留給另一個人。

我坐在副駕上，取消周末拍婚紗的預約。

頁麵提示取消成功時，他出現，見我坐副駕，臉色沉下：

「跟你說過多少次，別坐前麵。」

我下了車，平靜開口：「知道了，以後都不會了。」

······

他大慨以為我在服軟，臉色稍緩，伸手想來牽我的手腕。

我不動聲色側身躲開。

回家的路上我們一句話沒說。

我依然坐在後排。

等紅綠燈時，從後視鏡上看到他對著微信界麵笑的開心。

想必就是那個把高跟鞋印子留在腳墊上那個女人吧。

他們聊的正起勁，直到綠燈了，後車按喇叭，他才慌亂把手機放在扶手上。

我看見微信聊天框上最後一句是他回複：【放心，洗的時候注意著，沒把靠墊弄臟。】

副駕駛放著一個卡通靠墊。

那是我去年挑的禮物，他總說開車久了腰疼。

我買的時候，他還皺眉嫌棄說太幼稚，轉頭卻常年放在副駕給別人用。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扭頭轉向窗外。

到家後，我徑直走進書房。

準備把房子掛上中介去賣了。

這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五年同居，江讓拎包入住，家裏大小開銷大半是我在扛。

他心安理得住到現在。

很快電話響了。

是中介。

有人看中我的房子。

我問了流程，過戶要七天。

這七天，剛好夠我把這五年慢慢拆掉。

晚飯是江讓主動下廚的。

往常我會站在廚房邊跟他搭話，遞調料聊工作。

他端著菜出來，看我坐在沙發上沒動，頓了一下：「過來幫忙盛個湯。」

我起身走過去，指尖碰到瓷碗，下意識被燙地縮了一下。

他總是這樣粗心。

上次痛經大雨那天，我在後座疼得冷汗直流。

跟他說我很難受，他隻淡淡一句忍忍就到家。

全程沒有回頭，沒有遞水，更別說一句關心。

可現在他會怕洗車店的人把靠墊弄臟。

我垂下眼，忍著燙把湯碗端上桌，坐下吃飯。

他終於察覺我不對勁，主動找話：

「婚紗店那邊給我打電話了，款式都挑好了，你怎麼突然取消？改天我再重新預約。」

筷子在手裏停了一秒。

「最近太忙，先緩緩吧。」

他皺眉：「婚期都定了，再不拍來不及了，你別鬧脾氣。」

鬧脾氣。

原來我所有委屈，在他眼裏都隻是小題大做的情緒。

我沒接話，低頭把飯扒完。

夜裏洗漱完，我們躺在一張床上，中間隔著很遠的距離。

以前我總往他那邊靠，冬天腳涼了會伸過去貼他的小腿。

現在我把被子裹緊，貼著床沿睡。

他的手從後麵伸過來想搭我的腰，我往旁邊挪了挪。

他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收回去。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他在黑暗裏問。

我閉著眼，喉嚨堵著什麼，吞了兩下才說：「有點累。」

他沉默了一會兒，翻身背過去，沒再追問。

被子被他扯動，涼風鑽進來，我縮了縮肩膀沒動。

手機屏幕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中介發來消息：【姐，買家這邊確認了，明早來簽意向。】

我看了兩秒，把屏幕扣過去。

還有七天。

這套裝滿我五年愛意的房子就會轉手賣掉。

我會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