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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江讓先起了,我出臥室時桌上已經擺好早餐。

他正喝最後一口牛奶,放下杯子對我說:

「今天有事不順路,這自己打車吧。」

我點頭。

他出門之後我請了假。

中介約了上午看房。

九點半中介帶人上門,是一對年輕情侶。

男生一手拎著女生的帆布包,一手牢牢牽著她。

進門第一件事就叮囑她慢點走,小心玄關台階。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繞著客廳轉了一圈,整個人都透著憧憬。

一會趴在陽台看采光,一會摸著主臥飄窗小聲規劃以後要鋪什麼樣的地毯。

男生始終跟在她身側,耐心聽她碎碎念,時不時揉一把她的頭發,笑著應下她所有要求。

這幅畫麵紮得我心口發緊,不受控製地想起五年前。

剛確定關係那會兒,江讓也曾有過溫柔模樣。

那時候我們還沒搬進這套房子,擠在狹小出租屋。

他會繞很遠的路給我買愛吃的糖炒栗子。

天冷了會把我的手揣進他大衣口袋取暖。

那時候我便認定是他了。

所以後來攢夠錢,我二話沒說全款買下這套房。

裝修盯了四個月,他隻在最後搬進來那天跟著轉了一圈,說了句挺好。

女生從飄窗下來,走到客廳照片牆前停了。

她仰頭看了一會兒,轉頭看我,手指著我和江讓那張合影:

「姐姐,這房子裝修這麼好看,牆上還掛著合照,看著就像婚房,怎麼舍得賣呀?」

我扯了下嘴角:「不是婚房。」

她愣住,隨即像明白了什麼,語氣輕快起來:

「噢,那你男朋友肯定準備更大更好的婚房了對不對?所以才舍得把這套出手。」

婚房。

這兩個字輕飄飄砸在我心上,悶得喘不上氣。

我細細回想這五年,江讓從來沒有主動提過買房、婚禮、新房規劃。

就連原定這周拍攝的婚紗照,也是我再三催促,他才勉強抽空敲定一切。

從頭到尾,這場婚事,隻有我一個人在滿心期待,他全程敷衍應付。

我壓下胸口那陣悶,轉向中介辦了手續。

那對小情侶當場簽了意向。

女生拉著我的手臂,語氣滿是期待:「小姐姐,我們下周能搬進來嗎?我們租的房子快到期了。」

下周。

今天周三,隻剩四天。

四天足夠我收拾好所有屬於我的東西,悄無聲息退場。

我彎了彎唇角,應聲:「可以,我收拾妥當就聯係你們。」

送走他們,家裏空下來。

我翻出收納箱,把首飾、包、衣服一件件疊好裝箱。

快遞員上門取走五個箱子。

首飾、衣服、書,我攢的,他買的幾乎沒有。

他送過我一瓶香水,還在浴室鏡櫃裏擺著,我沒動。

晚上六點半江讓回來,換鞋時抬眼看了我一下:「今天怎麼這麼早?」

我坐在沙發上,頭沒抬:「身體不舒服,請了一天假。」

他「嗯」了一聲,沒問哪裏不舒服,也沒問吃藥沒有。

徑直脫了外套換上家居服,走過來拉開冰箱看了看,隨口說:「周五我爸媽過來吃飯,你提前準備一下。」

我拿手機的手一緊。

「知道了。」

他們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男人不能進廚房。

和江讓談戀愛時,他便知道我不會做飯。

他父母來過幾次,他都是悄悄替我買了很多半成品菜。

我隻需要煮熟就行。

從前我不覺得什麼,長輩嘛,一頓飯的事。

現在想想,五年了,他從來沒在他父母麵前說過一句「她不會做飯,我來」。

罷了。

最後一次,再忍一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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