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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拿到專科錄取通知書的那晚，他在客廳歇斯底裏摔了一地。

我剛想要我的錄取通知書，媽媽卻把我悄悄拉到一邊。

“你弟考砸了，一直鬧絕食，你要是去念 985 刺激他，他還能活嗎？”

“通知書媽就不給你了，你去汕市職業學院，這裏不需要分數就能上，正好和你弟一個地方，也能好好照顧他。”

我抓狂了，滿眼通紅。

“我考了 708，已經為了照顧弟弟麵子，降分隻報了末流 985，可你連錄取通知書都不給我，讓我上野雞職校，憑什麼永遠都讓我犧牲！”

我媽砰的一聲拍著桌子。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你弟有抑鬱症，你就不能讓著他！”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她不知道，其實我早就拿到了港大保送通知書。

參加高考也不過是為了讓弟弟心理平衡。

可我處處忍讓遷就，也不過換來這般偏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離開這個家，再也不回頭了。

......

客廳裏一片狼藉。

弟弟陳嶼白站在沙發前，胸口劇烈起伏，手裏還攥著一張被揉爛的通知書，眼眶通紅。

“完了，完了，全完了。”

“小嶼！”

我媽心疼的跑過去，一把將弟弟摟進懷裏，扭頭衝著我們吼了一嗓子。

“愣著幹什麼！趕緊把碎玻璃收了啊！割到腳怎麼辦！”

我爸放下手裏的報紙，歎了口氣，彎腰去撿地上的遙控器。

剛才郵遞員把弟弟錄取通知書送過來後他就顛了，衝進客廳就開始摔東西。

我看著滿地狼藉，躲進房間沒敢出來。

不是怕他，是怕我媽。

每次弟弟一鬧，我媽第一個要找的，就是我。

果然，沒過兩分鐘，我媽敲響了我的房門。

“小棠，媽跟你說個事。”

我跟著她走到陽台，她把玻璃門拉上，回頭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心虛。

“你弟的錄取結果你也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

我考了708分她也看到了。

可我媽沒提我這次陪考的成績和錄取院校，反而伸手從圍裙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捏在手裏，猶豫了半天，才塞進我掌心。

“這是你的錄取通知書。”

“汕市職業學院的，不用分數，交錢就能上。”

我腦子嗡的一聲，低頭拆開信封。

白紙黑字，汕市職業學院，電子商務專業，學製三年。

可我明明 報的是末流 985。

“媽，我的通知書呢？我報的明明是......”

“小棠。”

她打斷我，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懇求。

“你弟有抑鬱症，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要真去了 985，你讓他怎麼活？他那個性子，受不住的。”

我攥著信封，手在顫抖。

“媽，我考了 708，我已經為了照顧弟弟麵子，降分隻報了末流 985，你讓我去念野雞職校，憑什麼永遠都讓我犧牲！”

我媽臉色一變。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你弟有抑鬱症，你就不能讓著他！”

讓。

又是讓。

從小到大，這個字我聽了不下幾百遍。

弟弟要我的玩具，我讓。

弟弟要我的房間，我讓。

弟弟要我的新書包，我讓。

現在連前途都要讓。

我紅著眼眶看著她，聲音發抖。

“媽，我寒窗苦讀十二年，淩晨五點起來背單詞，晚上十一點還在刷題，我就問你，憑什麼”

“憑我是你媽！”

她咬著牙，眼圈也紅了。

“你弟要是有個好歹，咱們這個家就散了。你忍心看著你媽白發人送黑發人？”

“你就當體諒媽，去那個學校。你弟也在汕市，你們姐弟倆也能互相照應。”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嘛？”

“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信封，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國際快遞的簽收通知。

寄件地址，香港大學招生辦。

我媽沒注意到我的表情，轉身推開陽台門，去客廳繼續哄弟弟了。

我靠在陽台欄杆上，把那條通知讀了三遍。

港大保送通知書，昨天到的，一直放在樓下快遞櫃裏，我沒去拿。

其實我早就被直接保送港大了。

參加高考，不過是為了讓弟弟心理平衡，讓他覺得姐姐也沒比他強多少。

可我處處忍讓，處處遷就，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是親媽親手把一封野雞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塞到我手裏。

我攥緊了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既然這樣，那這個家不要也罷。

我要走，你是攔不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