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到市重點小學在編教師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父母偷偷藏起了我的通知書,逼我把名額讓給隻考了民辦大專的妹妹。
隻因頂替我入職的妹妹,為了評優圖省事。
將手工課材料換成了劣質化學漆料,導致多名學生休克搶救。
“知晚去私立都嫌苦,怎麼受得了坐牢?”
“知予,編製反正是你的名字,你去頂這個刑事全責吧!”
看著他們急切的嘴臉,我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偏心。
小時候好吃的永遠沒我的份。
長大後的獎學金要全額上交補貼妹妹。
甚至連我的衣服,都是妹妹穿舊了不要才輪得到我。
如今,他們竟然連牢獄之災也要我來替她承受。
父母的逼迫,男友的哀求,讓我徹底心死。
我冷笑著甩出一張支援大西南的長期支教調令:
“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我去大山裏教書了。”
“這窩囊氣,你們自己留著慢慢品吧!”
......
在高三畢業班熬了三個通宵,我燒到三十九度,請了半天假提前回家。
家門虛掩著,我扶著牆喘氣,還沒推開,客廳裏的笑聲就順著門縫鑽進來。
“慕言啊,知予那份市重點小學的蓋章錄用表你拿出來了吧?”
“明天趕緊托王主任把指標名字換成咱們晚晚。”
“知予從小命硬又皮實,晚一年再考沒關係。”
“咱們晚晚身子骨嬌貴,去不得那些破村小受苦。”
我隔著門縫往裏看。
母親剝了顆荔枝,塞進沈知晚嘴裏,臉上是那種得逞後的滿足。
許慕言坐在沙發上,拿著那份通知書,慢慢地翻,嘴角掛著笑。
那是我熬了多少個夜換來的東西。
“阿姨放心。”
“知予一直都懂事。”
“她那麼愛我,我耐心開導兩句,她肯定心甘情願把名額讓出來。”
“畢竟晚晚才是這個家最需要照顧的妹妹。”
我推開門。
笑聲戛然而止。
母親慌忙把通知書往茶幾底下塞,許慕言幾步過來攬住我的肩。
“知予,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正好,跟你商量件事。”
“市一小的名額,你讓給晚晚吧。”
“她學曆低找工作難,你能力強,去哪都發光,對吧?”
沈知晚立刻擠出兩滴眼淚,扯著我的衣角。
“姐姐,你不給我,我這輩子就毀了。”
“你忍心看妹妹去要飯嗎?”
沈父猛拍桌子,震得茶杯直跳。
“長姐如父,今天這名額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我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好,給她吧。”
屋裏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又狂喜的動靜。
母親一把撈過通知書,知晚笑得眼淚都收了回去。
我轉身,走進那間堆滿雜物的小臥室。
反鎖上門,我打開那台舊筆記本,登錄市教育局內部的特殊人才流轉係統。
頁麵最下方,靜躺著那份紅頭文件。
“支援西南大山極度偏遠貧困區三年支教計劃。”
我的手指懸在鼠標上,停了半秒。
然後按下了“確認簽署”。
一旦調檔提交,本市所有人事係統會徹底清空我的痕跡。
這間屋子,這些人,從此和我再無瓜葛。
屏幕跳出一個綠色的對號。
“調令生效,請於三日內前往火車站報道。”
門外,許慕言的聲音正響亮地穿過來。
“今晚我請客去吃西餐,慶祝晚晚成功拿下鐵飯碗!”
我盯著那個綠色的對號,笑了。
你們盡管慶祝。
真正的賬,還沒開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