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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的海鮮餐廳，父親包下了最貴的臨窗卡座。

水晶燈把桌上的帝王蟹照得油亮，一家人笑語喧天。

隻有我麵前，連一副餐具都沒有。

母親頭也不抬地朝我擺手。

“知予，愣著幹嘛？去跟服務員再要個碗。”

“順便把你妹妹的蟹腿剝了，她做了美甲，碰不得硬東西。”

我沒動。

父親已經舉起了酒杯，滿臉紅光。

“我們老沈家終於出了個端鐵飯碗的了！晚晚啊，以後你就是咱家的門麵。”

“不像你姐，死讀書腦子不靈光，能在私立混口飯就不錯了。”

滿桌哄笑。

我起身，抽了張紙巾慢慢擦手，然後坐到角落那個加出來的小凳上。

吃吧。這是最後的晚餐了。

等到了上任，你們會發現這頓飯有多硌牙。

飯吃到一半，許慕言忽然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天鵝絨盒子，鄭重遞到沈知晚麵前。

盒蓋打開，一條鑽石項鏈在燈下碎出滿地的光。

“晚晚，這是姐夫送你的入職禮。”

“祝你在市一小大放異彩。”

我盯著那條項鏈。

那是我為了和他訂婚，在教培機構打了一整年地鋪才攢下的錢買的。

說好下周訂婚儀式上戴。

現在，他借花獻佛，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開口，聲音平靜。

“許慕言，那是我的東西。”

沈知晚立刻捂住胸口往後縮，眼眶唰地就紅了。

“姐姐，你不要這麼小氣嘛。”

“大不了我第一個月工資發了還你就是。”

“你非要在今天掃大家的興嗎？”

“哐當”一聲。

父親把酒杯狠砸在桌上。

他指著我的鼻子。

“沈知予！你還有沒有點當姐姐的樣子！一條破鏈子也要跟妹妹計較？”

“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這世上有什麼東西不是老子的？”

我低下頭，看手機屏幕。

距離離開，還有四十八小時。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身，拎起包。

母親還在陰陽怪氣。

“翅膀硬了是吧？為了個賠錢貨耍脾氣。”

沈知晚把項鏈戴上了脖子，對著手機鏡頭左照右照，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一步步往門口走。

身後，許慕言的冷哼追了過來。

“知予，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不回來低頭認錯，以後就別想我再哄你。”

我推開餐廳厚重的玻璃門。

夜風灌進來，掀起我的頭發。

我停了半秒，沒有回頭。

我不需要你哄。

因為我要的，是你死。

我走進夜色，指尖冰涼，心裏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四十八小時後，我會坐上那趟開往大山深處的火車。

而你們，會親手把絞索一寸套進自己脖子裏，還以為那是慶功的綬帶。

我掏出手機，翻到教育局那份紅頭文件，又看了一眼那個綠色的對號。

嘴角終於揚了起來。

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