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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的時候，林晚星正在換藥。

無名指包著紗布，一陣陣抽疼。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林晚陽的家屬嗎？”

林晚星心裏咯噔一下。

“我是他姐姐。”

“這裏是市第一人民醫院。您弟弟情況危急，請馬上過來。”

林晚星腦子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晚陽不是已經穩定了嗎？他已經是植物人了，怎麼還會危急——”

“氧氣管道出了問題。請您盡快。”

電話掛了。

林晚星騰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她往外衝，門口的保鏢伸手攔住她。

“夫人，顧總說了，您不能出去。”

“滾開！”林晚星吼道，“我弟弟要死了！讓我出去！”

“抱歉，顧總的命令。”

保鏢像堵牆一樣擋在門口，紋絲不動。

林晚星急紅了眼。她張嘴，一口咬在保鏢手背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啊！”保鏢吃痛，手縮了一下。

林晚星趁機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光著腳往外跑。

“站住！”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林晚星不管不顧，衝出大門，攔下一輛出租車。

“市醫院！快！求你快點！”

車子發動的瞬間，手機響了。

是一條語音消息。沈念柔發來的。

林晚星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她點開，沈念柔細細軟軟的聲音傳出來：

“姐姐，你猜晚陽現在還在呼吸嗎？”

林晚星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她再撥回去，對方已經關機。

“師傅！再快點！求你了！”

出租車闖了兩個紅燈，十五分鐘後停在了醫院門口。林晚星甩下一張一百的，連找零都不要，跌跌撞撞往ICU跑。

電梯太慢，她跑的樓梯。

三樓。四樓。五樓。

她肺都要炸了，腿軟得像麵條，但她不敢停。

“晚陽......晚陽你等姐姐......”

ICU門口，紅燈亮著。

林晚星衝過去，抓住一個護士：“林晚陽！林晚陽在哪？我是他姐姐！”

護士看了她一眼，眼神躲閃。

“林小姐......請您節哀。”

林晚星愣在原地。

“什麼？”

“患者林晚陽，剛剛去世了。”護士低下頭，“氧氣管道意外脫落了大約十分鐘，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意外脫落。

又是意外。

林晚星推開護士，衝進ICU。

病床上，林晚陽安靜地躺著。他臉上還戴著氧氣麵罩，但心電圖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

那個滴滴滴的聲音，沒了。

一片死寂。

“晚陽。”

林晚星撲到床邊，抓住弟弟的手。

那隻手還是溫的，軟軟的，跟小時候一樣。

“晚陽，姐姐來了。”她把臉埋在他手心裏，“你醒醒，你看看姐姐。”

“姐姐來了，姐姐在這兒呢。”

“你別嚇姐姐，你動一下，你動一下好不好？”

林晚陽沒動。

他不會再動了。

“晚陽！”林晚星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晚陽你醒醒！姐來了！你睜開眼看看姐！”

她抓著弟弟的手，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你答應過姐姐的......你說要考大學......你說要給姐姐買大房子......你說要養姐姐的......”

“你說話不算話......你混蛋......你醒醒啊......”

護士在旁邊抹眼淚，醫生過來拉她，被她一把推開。

“別碰我弟弟！你們都別碰他！”

她抱著林晚陽，哭得昏天黑地。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小了。

林晚星慢慢抬起頭。

她擦幹眼淚，把弟弟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裏，替他掖好被角。

“晚陽，姐姐去辦點事。”

“你等著姐姐。”

她轉身走出ICU，腳步很穩，眼神很靜。

靜得像一潭死水。

走廊盡頭，沈念柔站在顧沉舟身邊，仰著臉對他說著什麼，嘴角掛著笑。

顧沉舟也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頭發。

林晚星看著他們。

看著那個害死她弟弟的凶手。

看著那個護著凶手的男人。

她衝了過去。

“是你！”她指著沈念柔，聲音嘶啞，“是你幹的！是你殺了晚陽！”

沈念柔嚇了一跳，往顧沉舟身後躲。

“姐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了......”

“你少裝！”林晚星去抓她的頭發，被顧沉舟一把推開。

“夠了。”顧沉舟皺眉，“這裏是醫院，別鬧。”

“我鬧？”林晚星瞪著他，眼眶通紅，“顧沉舟，晚陽死了！氧氣管道被人拔了！她是凶手！”

“晚陽是意外。”顧沉舟說，“警察已經調查過了，是設備故障。”

“你信？”

“我信。”

兩個字，輕飄飄的，把林晚陽的死定了性。

林晚星後退一步，又退一步。

她看著顧沉舟，看著沈念柔，看著這條長長的走廊。

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弟弟沒了。狗沒了。手斷了。家沒了。

她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窗戶跑去。

“攔住她！”顧沉舟吼道。

林晚星爬上窗台，沒有猶豫，縱身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

一雙手，穩穩接住了她。

林晚星愣愣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輪廓硬朗，眉眼深邃，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那是小時候為她打架留下的。

“晚晚。”

溫嶼川抱著她，手臂繃得緊緊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在。”

“我回來了。”

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一字一句地說：

“這一次，誰都不能再傷害你。”

誰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