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最後一個麵試者,我疲憊地回到辦公室。
正想倒口水喝,門就被敲響了。
女人踩著高跟鞋,推門而入。
她穿著素色旗袍,像剛從茶室裏走出來,溫婉鬆弛得和這間辦公室格格不入。
是趙佩雲。
我母親生前的秘書,我父親的情人。
也是當年產房裏,把我和林薇調包的人。
她保養得極好,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24年前,我母親咽氣的時候,她大概也是這般眉眼溫柔。
嘴上念著“姐姐撐住”,一雙手卻穩得能把繈褓裏的孩子悄悄換過來。
我狠狠掐住掌心,控製自己不要失控。
“沈總,好久不見。”
趙佩雲推來幾張遺囑複印件。
“上麵寫的很清楚,公司的重要人事任免,必須和沈家血脈商議。”
“沈總把林薇踢出去,跟誰商議了?”
她眉眼輕佻:“你坐這上位置,董事會有幾個服氣的?要是還執迷不悟,明天被罷免的時候,可別哭出聲。”
我嘴角輕扯。
剛出來打工那陣,機床的鐵皮把手割開,血混著機油,怎麼洗都洗不幹淨。
那時的我都沒哭,現在更不會了。
我拿起複印件,慢條斯理撕成兩半。
碎紙輕飄飄地落在她腳邊。
趙佩雲臉上的笑意淡了,“你撕一百遍也沒用,原件在公證處存著呢,林薇必定會回來。”
她的語氣溫柔,像在聊家常。
但每個字都釘得很死,不給反駁的餘地。
“沈昭,林薇的入職手續我已經辦好。”
“你這裏就不用再走流程了,她明天直接去設計部報道。”
我勾了勾唇,“別折騰了,我不會批的。”
趙佩雲終於裝不下去了,她沉下臉。
“你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翻天了?”
“不過是老爺子養的一條狗,給你根骨頭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她鄙夷地瞧向我。
“小小年紀,沒少陪沈老爺子睡覺吧。”
“想憑那點哄男人的手段拿捏公司?你還嫩了點。”
我平靜地審視著她。
自己靠見不得人的手段爬上來,便以為天下所有人都跟她一樣肮臟。
哪怕披著身溫婉皮囊,骨子裏的下作也洗不掉。
我正要開口,助理忽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沈總不好了,看熱搜。”
我點開,屏幕上赫然是林薇的臉。
她眼睛紅腫,對著鏡頭哭的可憐。
內容我掃了幾行,大意是“外公走後家產被外人侵占”。
“自己帶著誠意來麵試,被當眾羞辱驅逐。”
每條都精準踩在公眾情緒的雷點。
輿論像洪水般朝我湧來。
「沈氏集團那個女總裁是什麼來頭啊,這麼狂?」
「聽說以前是流水線女工,一步登天了唄,窮人乍富就這樣。」
「聽說她進公司後天天往老爺子跟前湊,沒點手段能爬這麼快?」
「沈老爺子棺材板壓不住了吧。」
......
助理臉慘白:“沈總,要不咱算了吧。”
趙佩雲站在桌邊,聲音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放心,隻要你聽話點頭,我就幫你出麵,說都是場誤會,網友們氣消了也就散了。”
“林薇那邊我去勸,她心軟,不會讓你太難堪的。”
我沒理她,徑直發了條微博。
“明天下午三點,沈氏總部,本人召開新聞發布會。
“想知道真相的,盡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