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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恍惚間，我聽見江行舟聲音嘶啞：“都怪我。她心氣高，受不了被說作弊，這四年......她過得不好，天天兼職，我早該攔著的。”

“那有什麼辦法？”

我媽的聲音淡淡的，“家裏資源就那一點，給了照螢，予恩就沒有了。予恩身體弱，我不為她多考慮，誰替她考慮？照螢自己也能掙啊，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我想睜眼。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動不了。

江行舟沉默了幾秒，聲音更低了：“保研那事......是我動的手腳。我匿名舉報了照螢作弊，偽造了係統記錄。不然予恩的排名不夠。”

我不可置信，隻覺得心口驟疼。

“行舟，這不能怪你。”

我爸的聲音平穩，“照螢要是擋在前麵，予恩就上不了。予恩從小要什麼有什麼，突然被比下去，她受不住的。大家都不能看到予恩失望，是不是？”

我媽跟著歎了口氣：“你也是為了予恩好，我們都明白。這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江行舟在來回走，猶豫著開口：“要不......給照螢補償吧。或者以後多關照她一些，別讓她這麼難。”

爸沉吟了一下：“行吧。我們拿筆錢給她，以後對她好點。”

“那保研的真相......”

江行舟歎了口氣：“別讓予恩知道？她知道真相肯定受不了，會覺得是自己搶了姐姐的東西。”

“肯定不說。”

我媽接得快，“予恩心善，知道了得內疚一輩子。她從小到大沒受過委屈，這事就爛在咱們肚子裏。”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深夜，我睜開眼。

媽坐在床邊，保溫桶裏，雞湯的香味慢慢散出來。

她的手指探了探我的額頭，動作很輕，“醒了？來喝點湯。”

我愣著沒動。

媽把枕頭墊高，扶我坐起來，將湯遞到我嘴邊。

熱氣撲在臉上，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多少年了，上一次有人這樣喂我吃飯是什麼時候，我竟然想不起來了。

“慢點喝，燙。”

媽的語氣難得溫柔。

她手指碰到紅疹，拿溫水浸了毛巾，輕輕敷了敷。

涼意從皮膚漫進去，癢消下去了一點。

我盯著她低垂的睫毛，忽然想哭。

那天之後，我媽每天都來。

第二天帶了排骨粥，第三天是紅棗銀耳湯。

爸也來了一趟，背著手在病房裏轉了兩圈，最終在我床頭櫃放了張卡：“密碼是你生日，拿著花。”

他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卻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喉嚨哽咽。

江行舟來得最勤。

他帶書給我看，帶暖手寶，幫我調輸液的速度。

晚上我在睡，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把我的手從被外輕輕放回被子裏。

我閉著眼沒動，聽見他站在床邊很久，說了一句：“對不起。”

病房裏的日子忽然有了些溫度。

媽會幫我梳頭發，帶每日早餐。

爸會叮囑護士：“這孩子怕疼，紮針輕點”。

江行舟會在我做檢查時等在門外，我一出來他就站起來，接過我手裏的單子說“走，咱們回病房”。

這天，媽媽帶了一束百合插在窗台上，說：“病房裏太素了，添點顏色。”

可心口還是酸。

每次媽對我笑，每次爸多看我一眼，我就想起那天，他們說的話。

一切都是補償，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