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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

醫生看著檢查單皺了皺眉：“過敏都是其次。關鍵是嚴重營養不良，你這身體需要係統調理。”

我慘笑了一下。

高考那年，爸媽破產。

從那以後，我沒拿過家裏一分錢。

助學貸款交學費，剩下的靠兼職活著。

奶茶店站台、家教、發傳單，能幹的都幹過。

最窮的那個月每天隻吃兩頓，中午一個饅頭一碗湯。

而池予恩的零花錢，爸媽給了三倍。

周末飛三亞拍照，假期去日本看櫻花，朋友圈裏的生活像在演偶像劇。

我攥著檢查單，紙邊紮進掌心。

走廊那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抬頭，予恩臉色慘白，捂著胃，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媽媽跟在旁邊，眼睛都紅了，嘴裏不住地說“馬上到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媽媽看見我，臉立刻變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巴掌甩下來。

“啪！”

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我耳朵嗡嗡作響。

“你幹的好事。”

媽媽的聲音厭惡，“好好的吃頓飯，你要過敏。予恩本來就腸胃不好，看著你那樣心裏著急，飯都沒吃完就胃痙攣。你成心的吧？”

爸爸把予恩扶到椅子上坐下，轉頭瞪著我，眼裏全是刀子：“池照螢，你是不是就見不得予恩好？保研你考不過她，現在連頓安生飯都不讓她吃？”

予恩靠在我爸肩頭，氣若遊絲地“嘶”了一聲。

她捂著胃，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我左臉腫了，舌尖頂到口腔內側有鐵鏽味。

“媽，”

我聲音平靜：“她胃痙攣是因為吃了海鮮，那盤蝦她吃了半盤。”

“我過敏是因為你夾的木耳，那盤木耳是你從予恩麵前端過來的，她自己沒碰過。”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

我擦了擦嘴角，指腹有淡淡的紅。

“你們永遠覺得是她受了委屈。她吃海鮮吃壞了胃，是我害的。我過敏起了疹子，是我活該。”

我笑了一下，牽動左臉的傷，疼得抽氣，“你們有沒有哪怕一次，問過我疼不疼？”

走廊裏靜了一瞬。

予恩低低哼了一聲，媽媽立刻又慌起來，轉身去摸她的額頭：“我的寶貝......”

爸爸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一句：“你先走吧，別在這裏礙事。”

我轉頭，發現江行舟站在診室門口，予恩靠在他懷裏。

他低聲哄著：“沒事了，一會醫生就來，胃疼不疼了。”

掌心拍著她的背。

我們對視時，他的手指頓了一瞬。

電梯門打開，我邁出去。

忽然眼前一黑。

意識消散前，我看見江行舟朝我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