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雜物間的鐵門被踹開。
我剛搬完第五十個紙箱,手掌已經磨出水泡。
陸瑤帶著兩個提桶的傭人走進來。
酸腐的惡臭彌漫開來。
她奪過水桶,將泔水兜頭澆在我身上。
剩飯和爛菜葉順著頭發流進脖子。
我抹掉臉上的汙漬。
“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陸瑤被我這種毫無波瀾的眼神徹底激怒了。
她把一個生鏽的鐵鍬扔到我腳下。
“裝什麼清高。”
“拿著它。”
“去把別墅花園最角落那個廢棄的旱廁,給我掏得幹幹淨淨。”
她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鏡頭死死地懟著我的臉。
“我要把你這副像蛆一樣在糞坑裏爬的惡心樣子,全程錄下來。”
“發到網上去,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
“陸家曾經高高在上的假千金,是怎麼吃屎的。”
陸母站在雜物間門外。
她嫌惡地用手帕捂著鼻子,甚至還閑情逸致地嗑起了瓜子。
“明珠,幹得好。”
“就算你爸回來知道了,也絕對不會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冒牌貨,跟你這個親女兒翻臉。”
“更何況,我手裏還握著陸家一半的股權。”
“這個家,還輪不到他一個被狐狸精迷了眼的男人做主。”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把生鏽的鐵鍬。
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母女倆。
好言難勸該死鬼。
我彎腰,撿起了鐵鍬。
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花園深處那個早已廢棄、散發著衝天惡臭的旱廁。
我雙手握住粗糙的木柄。
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將鐵鍬重重地鏟向那堆汙物。
“哧——”
鐵鍬切入汙泥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就在這鏟子落下的同一個瞬間。
別墅大門口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
大管家幾乎是癱軟著、手腳並用地衝進後院。
他連滾帶爬,嗓子都喊劈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
“陸家最大的一筆銀行貸款,剛剛被總行強製抽貸了。”
“幾百個催收隊的人,已經把咱們家的大門堵死了。”
陸瑤手裏的手機晃了一下。
但她根本不管公司死活,甚至覺得管家是在大驚小怪。
她走上前,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水桶。
高跟鞋尖銳的鞋跟,狠狠地踩在了我握著鐵鍬的手背上。
“停下幹什麼。”
“繼續給我掏。”
鞋跟碾壓著我的骨頭,鑽心的疼痛傳來。
就在我被迫再次抓起鏟子,準備鏟下第二鍬的時候。
“轟——”
別墅大門被一輛越野車撞開。
連夜從歐洲趕回來的陸父跳下車,瘋了似的衝進後院。
看見我渾身泔水,握著鐵鍬,手背還流著血,他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他直挺挺地跪倒在旱廁旁那片肮臟的汙泥裏。
他絕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哀嚎。
“天亡我陸家啊。”
陸瑤臉上的獰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