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的時候,病房裏很安靜。
床頭櫃上放著手機,我拿過來,看見陸澤發來的幾條消息。
【公司有事,我先出去一趟。】
【你醒了給我打電話。】
【醫生說術後別亂動。】
我麵無表情地看完,正要放下,朋友圈裏卻刷到一條動態。
是寧書音發的。
照片裏,陸澤坐在她對麵,正低頭替她拆藥盒,桌上放著一碗熱粥。
配文隻有一句。
【最難受的時候,幸好還有人記得我不能空腹吃藥。】
我盯著那張照片,胸口一點點空了下去。
我術後醒來,一個人躺在病房裏。
而他在陪她喝粥,陪她吃藥。
下午,陸澤來了。
他提著保溫桶,像是刻意放緩了語氣。
“醒了?我給你帶了湯,晚點我讓護工過來照看你。”
我看著他,輕聲問:“你去她那裏了,是嗎?”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承認了。
“她昨晚又不舒服,我過去看了一眼。”
我問:“看一眼,看到一起吃早飯嗎?”
陸澤皺起眉,像是沒想到我會知道。
“圓圓,她身體不好,我不可能完全不管。”
又是這句話。
我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你是不是忘不了她?”
病房裏一下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我和她在一起很多年,不可能徹底當陌生人。”
我看著他,心裏最後那點發疼的期待,慢慢沉了下去。
原來不是我多想。
是他真的從來沒有放下。
“那我呢?”我問他。
他看著我,像是想把話說得體麵一點。
“你是我妻子,我現在在意的人也是你。”
“可隻要她一出事,你還是會先去找她。”
他說不出話了。
我輕聲開口:“陸澤,離婚吧。”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剛做完手術,別衝動。”
“我不是衝動。”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隻是終於想明白了。”
兩年前,我不是沒鬧過。
第一次發現他總會把車開到城南的時候,我還安慰自己,說那隻是習慣。
後來這樣的次數多了,我提過兩次離婚。
他抱著我,說以後不會了,說會把家的地址記牢,說他會改。
我信了。
我以為人總會往前走,舊路走得再熟,也總有斷掉的一天。
可直到昨晚我才明白,那條路從來都沒斷過。
它一直在他心裏。
隻要寧書音一句話,他還是會開過去。
陸澤壓著情緒說:“以後我會注意分寸。”
我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這句話你以前就說過。”
他沒接話。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寧書音抱著一束花走進來,臉上帶著歉意。
“時小姐,我來看看你。昨晚的事,真的對不起。”
她把花放到床頭,又輕聲說:“陸澤就是這樣,誰有事他都放不下。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
說完,她抬手替陸澤理了一下袖口。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他們才是站在一起很多年的那一對。
我胃裏一陣翻湧,傷口也跟著扯得發疼。
陸澤低聲說:“書音,別說了。”
可那句別說了,聽不出半點真的阻止。
我撐著床慢慢坐起來,臉色發白,卻還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複。
“我要離婚。”
這一次,陸澤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夠了。”
他盯著我,語氣裏已經有了不耐。
“她隻是來探病,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嗎?”
寧書音的眼圈一下就紅了,站在他身後,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陸澤下意識往她那邊站了站,像是在護著她。
我忽然一句話都不想再說了。
隻是平靜地告訴他:“出院以後,我會搬走。”
他沉著臉,隻扔下一句:“你先冷靜幾天。”
然後就帶著寧書音離開了。
病房門重新關上後,我靠回床頭,慢慢閉上眼。
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終於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