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在陳渡的宿舍裏看見女士防曬衣時。
他的室友主動解釋:“嫂子別誤會,是我女朋友落下的。”
第二次,我在他的畢業旅行清單裏看見雙人海景房。
班長立刻給我發來語音:“酒店房型不夠,我讓陳渡先替我占的位置。”
第三次是女生的遮陽帽,第四次是兩張日落遊船票。
往後每一次,整個班都有人搶著替他解釋。
直到畢業旅行前一天,我親手買了一件從未穿過的紅色泳衣,塞進陳渡行李箱最底層。
“這是誰的?”
陳渡隻愣了一秒,便熟練地點開班級群。
室友說是他女朋友的,班長說是團建道具,連我最好的舍友也站出來勸我:
“畢業前最後一次旅行,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嗎?”
陳渡鬆了口氣,反過來冷下臉。
“這已經是第八次了。你再這樣,我們畢業後也不用去一個城市了。”
我點點頭,退出畢業旅行群,當著他的麵退掉了兩張車票。
“好,那就不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件泳衣的吊牌還在,付款人也是我。
我隻是想看看,在我跟著陳渡去南城之前,還有多少人會替他撒謊。
現在不用看了。
三天後的畢業典禮結束,我會帶著那封被我藏了半個月的錄取通知書,去往與他相反的城市。
“南城的高鐵票我已經退了,公寓的押金你自己去對接。”
聽到這句話,陳渡正在疊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寧霜,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現在連你最好的舍友說的話你都不信了?”
他站直身體,臉色徹底冷下來。
“你連身邊所有人都不信,你要我怎麼證明清白?”
“如果我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我帶你去南城還有什麼意義?”
手機屏幕亮起。
看清來電顯示,男人皺起的眉頭迅速舒展。
“我趕時間,你留在宿舍冷靜一天,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過。”
陳渡拉起行李箱毫不猶豫地走出大門。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直接跟了出去。
四十分鐘後,手機裏的共享位置停在南城灣的遊艇碼頭。
隔著檢票口的玻璃欄杆,我看見裏麵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甲板上全是班裏熟悉的麵孔。
被眾人圍在正中間的女人,頭上戴著我第三次在陳渡櫃子裏發現的遮陽帽。
身上披著的,是我第一次在宿舍看到的防曬衣。
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我強撐的鎮定頃刻間崩塌。
是蘇瑤。
三個月前,我準備參加南城重點實驗室的終極麵試。
蘇瑤在宿舍樓下弄丟了我的準考證件,導致我錯過了進場時間。
我的麵試資格當場被取消,長達兩年的準備徹底白費。
此時此刻,那個曾幫我四處托關係找監控的班長。
正滿臉堆笑地給蘇瑤倒酒。
那個為我數次痛罵蘇瑤,甚至陪我在操場哭了一整夜的舍友。
正拿著手機給蘇瑤拍合照。
至於剛剛還滿臉屈辱指責我不信任他的陳渡,動作最熟練。
“陳哥,你來晚了,是不是得先敬我們蘇研究員一杯?”
陳渡順勢接過酒杯,在眾人起哄聲中,當眾攬住蘇瑤的腰,低頭親在她的側臉上。
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蘇瑤手裏拿著的那份紅色入職合同上。
那原本是屬於我的位置。
是他們利用那次失誤,把事情做絕,讓我徹底失去了機會。
臉頰處傳來灼熱的刺痛感。
被這群人合夥欺騙、玩弄的屈辱感順著神經在大腦裏炸開。
手機震動,一封郵件彈了出來:
【寧霜同學,您的入職手續已辦理完畢,請於四天後前往北城國家保密院所報到。】
我盯著屏幕,隻覺得可笑。
這座城市,這群人,都沒有留戀的必要了。
等四天後,我和陳渡之間,就徹底結束。
我邁開沉重的腳步,轉身準備離開碼頭。
身後,蘇瑤偏過頭看見了我,直接撥開人群追了出來。
“寧霜?你是特意來參加我的入職慶功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