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我聲音發顫。

媽媽冷笑：“還好我聰明，讓你弟跟著你出門。”

我握著筷子的手在發抖。

陸傑站起來，禮貌地笑了笑：“阿姨好，既然來了，坐下一起吃吧。服務員，加幾個菜。”

他是真心想讓兩家人好好吃頓飯。

“爸媽，趁中秋，咱把事兒定下來吧。”

陸媽媽笑著點頭：“對對對，曉曉是個好姑娘，我們家沒意見。”

我看著陸傑，心裏又溫暖又心疼。

可這份溫情，維持不過幾分鐘。

菜剛上桌，媽媽就開口了。

“既然要談婚事，那我就直說了。”她放下筷子，環顧一圈，“彩禮，二十八萬。一分不能少。”

包廂安靜了。

陸爸爸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圓場：“我們商量的是，先讓陸傑去德國發展兩年，事業有成歸來，再辦酒席，您說的這個數也肯定能有。”

“去德國兩年？”媽媽打斷他，“那等你回來我女兒年紀都大了，她的青春不就白白耽誤了嗎？”

陸傑皺了皺眉：“阿姨，以我現在的收入，這二十八萬可能......”

“怎麼了？嫌多？”媽媽斜了他一眼，“我女兒從小到大吃了多少苦？我一個人拉扯這三個孩子，我容易嗎？”

“媽！”我壓低聲音，“你別說了。”

“我憑什麼不說？”她聲音更大了，“他們家連二十八萬都拿不出來，憑什麼娶我女兒？”

弟弟啃著雞腿，說話含糊不清：“就是，姐，你別上趕著倒貼。”

妹妹翻了個白眼：“切，一看就是想白嫖的。”

陸媽媽的臉已經白了。

陸爸爸放下筷子，一言不發。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阿姨，您聽我解釋......”陸傑站起來想緩和。

“解釋什麼？”媽媽一拍桌子，“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拿不出來就別耽誤我女兒！”

“媽！！你給我閉嘴！”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記不清飯局怎麼結束的。

隻記得陸傑父母看我的眼神。

全是失望。

晚上，陸傑送我回家。

一路上他都沒說話。

到了樓下，他終於開口了。

“曉曉，我們分手吧。”

我愣住。

“我爸媽不同意。他們說......你這樣複雜的家庭，他們接受不了。”

“陸傑，我媽她不是那個意思，彩禮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想辦法——”

“不隻是彩禮的事。”他打斷我。

“你知道你妹妹上個月找我借了多少錢嗎？”

“五千。”他看著我，“她說生病住院，讓我別告訴你。後來我才知道，她去打胎了。”

“我本來不想說的。”他深吸一口氣，“但我爸媽知道了，他們說......就算我再喜歡你，也沒辦法接受這樣複雜混亂的家庭。”

“陸傑......”

“對不起。”他轉身，決絕地走進了夜色。

我站在樓下，裙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手機屏幕亮起。

媽媽發來語音，語氣放軟：

“別生氣了，媽是為你好，你看，今天一試就試出他們那窮酸樣。”

“昨天那個相親男看了你的照片後很滿意，明天晚上要來家裏看看你。”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準備迎接你的好姻緣。”

我盯著屏幕，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總算徹底看清了一件事。

如果不擺脫這個家，我這輩子都不會幸福。

他們不是家人，是綁在我身上的鎖鏈。

我沒回媽媽的消息，直接撥通了老板的電話。

“劉總，我能提前去德國嗎？”

“當然可以，你想什麼時候？”

“明天一早。”

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一次，我隻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