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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梁彥就開始收拾東西離開。

等他走後，我立刻起身下樓，攔了一輛出租車。

“跟著前麵那輛黑色行李箱的男人。”

司機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踩下油門。

他去了高鐵站。

陸城，那個票上反複出現了五年的目的地。

我買了同班次最後一張票，坐在距離他四排的位置。

到了陸城後，我跟了他二十分鐘。

然後我看見那個女人。

她看見梁彥，先笑了，踮著腳招手。

梁彥走過去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到耳後，低頭聽她說話。

他們排隊進了甜品店。

我就站在街邊，呆呆地看著。

我想起自己無數次想拉他來老街逛，他說沒時間。

想讓他陪我買手工糖，他說無聊。

想讓他拍張合影發朋友圈，他說膩歪。

可現在，他彎腰替那個女人拿托盤，幫她找靠窗的座位。

甚至拿手機幫她拍照，角度換了三次，直到她滿意為止，才把手機還給她，順手捏了捏她的臉。

可每次在我讓他幫我拍照的時候，他卻隻是隨手一拍。

我說讓他認真一點，他卻說：

“你就長得那樣。”

我站在甜品店櫥窗外麵，看著裏麵的兩個人。

五年，整整五年，每一個周日他都在這裏。

他幫她記著她想吃的、想去的、想買的。

他提前搶票，提前訂座，她討厭等，所以他從不讓她等。

而我卻等了五年。

等他回消息，等他破例，等他有空，等他有一個周日是屬於我的。

我退了一步，想找個地方坐下來。

沒有看身後，結果下一秒就被一輛電動車撞倒在地。

我疼得趴在地上，過了幾秒才想起來要動。

周圍有人在喊，有人跑過來。

我聽不太清，隻是本能地摸向口袋，把手機拿出來找到梁彥的名字，打出去。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我換了一口氣，再打。

無人接聽。

不遠處的櫥窗裏，隔著玻璃，我看見那件熟悉的外套。

他正低著頭，替那個女人剝著什麼，兩個人都在笑。

手機裏傳出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鬆開手，讓手機落在地上，然後暈了過去。

再睜眼，是醫院的白色天花板。

護士推門進來，見我醒了，鬆了口氣：

“我們給你手機裏的緊急聯係人打了四十三個電話都沒人接，後來......後來關機了。”

“不過你既然醒了就沒什麼大礙了，一會記得去前台繳一下費用，三樓轉一樓。”

她說完就出去了，帶上了門。

我一瘸一拐走到電梯口，按了一樓，門開的時候我抬頭，看見走廊盡頭的兩個人。

梁彥和那個女人。

他先看見了我，表情瞬間僵住：

“你怎麼在這裏？”

那個女人抬起頭看我開口問：

“這是誰呀？”

梁彥側過身，小聲說了什麼。

那個女人點點頭，往旁邊走了幾步，拿出手機低頭看。

然後梁彥走過來，把我拉到走廊的一側：

“你跟蹤我？”

沒等我開口他就自顧自回答：

“她是我入職後的領導，剛好這邊有點事，順路。”

“順路來醫院？”我開口。

“席寧，我說了多少次，斷網日不要來找我，你把我今天的事搞得一團糟，差點全部......”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叫侵犯別人隱私？”

“你現在趕緊回去，不要打擾我的私人空間。”

他說完，沒有等我回答，轉身走回那個女人身邊，兩個人並肩朝走廊深處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上了電梯，一路到七樓。

七樓是婦產科。

手機震了一下，我點開看是一封郵件。

發件方是政審辦公室的官方郵箱：

“我們已經收到了您的舉報，將在三個工作日內落實核查，請保持電話暢通。”

我把手機鎖屏，深吸一口氣。

三天。

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