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年來過往的一切,在我麵前走馬燈般浮現。
三歲的時候,我隻能坐在凳子上不能跑不能跳。
妹妹卻穿著漂亮小裙子新鞋子跑來跑去。
親戚們誇讚她像小天鵝,看我卻眼神憐憫隻搖頭。
毫不避諱議論:
“...丫鬟身子小姐命,燒錢哦...”
六歲那年 夏天,妹妹得意向我炫耀她新書包。
媽媽卻要我背哥哥不要的舊書包去上學。
我抗議,媽媽狠狠點我額頭:
“書包錢留著給你買藥不好嗎?”
四年級時,我想報三千元的奧數培訓班,媽媽說家裏沒多餘的錢。
轉頭卻給妹妹報了三萬元的芭蕾舞培訓班,說妹妹很有藝術天賦。
櫃子壓的我喘不上來氣。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連動指尖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微信彈進來視頻通話。
我沒力氣接。
下一秒,媽媽發來大段語音。
微信因為設置了語音自動播放功能,開始播放長達60s語音。
“淩淩,你也是媽媽心頭肉,媽媽怎麼可能不為你找著想呢?”
“你身體不好,去了清大怎麼能承受那麼繁重的學業?”
“再說,你上寧寧的三本不正好在市裏,方便我們就近照顧你啊?”
她喋喋不休,
“手術費等你上了大學,一樣可以再參加競賽賺回來...”
背景音裏摻雜妹妹不忍聲音,
“媽,姐姐心臟不好,你怎麼能搶她手術費給我買房?”
“而且,清大本來就是她的。”
媽媽壓低聲音嗔她:
“你小孩子懂什麼,媽媽是為你好。”
“就憑你自己,畢業工作要辛苦多少年,才能在清大那邊買上房子?”
“你姐能賺,讓她再賺就是!”
妹妹帶著哭腔,
“可姐姐身體——”
“好了好了,你姐姐年年參加競賽,能有什麼大事?”
“她就是自私,一點不為你這妹妹想,你還念著她?”
冰冷地磚寒涼深入骨髓,卻比不上我的心寒。
我的目光落在牆上全家福照片。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哥哥妹妹。
唯獨沒有我。
那時我問媽媽,我不是家裏一份子嗎?
為什麼照全家福不帶我?
媽媽沒好氣白我一眼:
“誰讓你非要去參加奧數考試,錯過拍全家福?”
她一麵奪過我的銀行卡,一麵喜滋滋說:
“獎金媽給你存著,存夠了咱手術。”
我眼睛幹涸,想哭已經沒了淚水。
十二年努力自救,不過是場笑話。
我胸口悶的無法呼吸,
心跳頻率逐漸紊亂。
冷汗沁滿額頭,眼前徹底陷入黑朦。
我原本想要推櫃子的手,無力垂落。
就在我即將陷入昏迷那刻——
大門,哢嚓一聲響了。
媽媽他們在歸元寺,來的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