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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的第5個中秋，暴雨導致水庫決堤。

洪水漫過樓頂，救援隊的衝鋒舟隻剩最後三個名額。

親哥一把將我推開，把假千金妹妹塞進船艙：

“嬌嬌小腿劃破了不能感染，你待在原地等下一批！”

相戀7年的竹馬跨上船，抱著妹妹的寵物狗：

“她怕水，你從小在鄉下長大水性好，別跟她搶。”

早上空投物資，他們把僅剩的2瓶礦泉水全給妹妹洗臉，讓我去接泥水喝。

他們全忘了，我流浪那5年裏右腿被打斷過2次，隻要泡水就會痙攣抽筋，根本踩不住底。

看著衝鋒舟徹底消失。

我突然覺得，這5年拚盡全力擠進他們世界的路實在太累了。

洪水淹到脖頸，我抓住了旁邊飄來的木板，任由洪水將我們徹底推向兩條路。

......

衝鋒舟的馬達聲被雨蓋住，洪水將我從房頂衝了下去。

我抱緊一塊破門板，右腿泡在水裏，舊傷開始抽搐，膝蓋以下使不上力。

我被水推著往下遊走，頭幾次被壓進水裏，黃泥灌進嘴裏。

門板撞上樹幹，我的手鬆開半邊。

褲腿被樹枝劃開，舊傷處裂了口子。

我重新抱住門板。

天亮前，下遊傳來喊聲。

“這裏有個人！”

“拿竹竿，先勾住板子！”

帶鐵鉤的竹竿伸過來，卡住門板。

兩個人下到淺水處，把我拖上岸。

“還能說話嗎？”

我吐出一口泥水：

“林家農莊......還有人......”

“上遊的人已經撤了。“

”你先別動，這條腿要處理。”

我被抬進小學操場的安置點。

行軍床已經滿了，工作人員鋪開幾張紙板，讓我躺下。

褲腿被剪開，右腿從小腿到腳踝全劃破了。

護士給我量完體溫，報了三十九度八。

“得送醫院清創。”

旁邊有人喊：

“救護車還沒回來，重傷員排了十幾個。”

護士給我掛上水，又把一條毯子蓋在我身上。

“家屬電話多少？”

我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裂開，按了幾次都沒有反應。

“能借我手機嗎？我報個平安。”

護士把手機遞給我。

“你先登錄，用完退出。”

微信剛登上去，趙宇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跳了出來。

九張照片占滿屏幕。

林凱穿著西裝，手裏端著酒。

趙宇站在他旁邊。

林嬌嬌換上禮服，懷裏抱著洗過的泰迪。

她身後的橫幅寫著：

“慶祝嬌嬌平安脫困暨抗洪壓驚生日宴。”

配文隻有一句話：

“經曆過生死，更懂得珍惜眼前人。”

護士低頭掃了一眼。

“這是你家裏人？”

“嗯。”

“他們知道你在這裏嗎？”

我打開消息框。

林凱沒有消息，趙宇也沒有。

家裏的群聊中，林凱發了酒店地址。

趙宇回了一句：“嬌嬌受了驚，今晚都別提水災。”

林嬌嬌發了一張自拍：

“謝謝哥哥和宇哥，我會堅強。”

護士的同事拿著手機走過來。

“同城那個抗洪天使，是不是她？”

短視頻裏，林嬌嬌坐在酒店沙發上，對著鏡頭說：

“當時物資不夠，我把水讓給了老人和孩子。“

”救援名額有限，我也想過留下，可大家堅持先送我走。”

林凱站在她身後。

“嬌嬌從小心軟。“

”她小腿受了傷，還一直惦記災民。“

”我辦這場宴會，也想讓她從災情裏走出來。”

評論裏有人問：

“林家還有一個親妹妹，她脫困了嗎？”

賬號很快回複：

“家屬均已安全。”

護士把聲音關了。

“他們報過你的名字嗎？“

”昨晚救援名錄貼在門口，我沒見林家人來找。”

我退出微信，把手機還給她。

“謝謝。”

“你不聯係他們？”

“先治腿。”

護士掀開紗布，滲出的血水已經浸透兩層。

“醫院那邊騰出位置了。“

”我去給你辦轉運。”

她走後，我從濕透的外套裏摸出一把鑰匙。

鑰匙連著農莊閣樓樟木箱的銅鎖。

那隻箱子裏，放著我繡了半年的《百鳥朝鳳》。

下午，林凱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