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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又冷又潮，到處是蜘蛛網和老鼠屎。

我被扔進來的時候，背上的鞭傷還沒好，蹭在臟地上疼得直抽冷氣。

往後七天，我每天隻有一頓飯，那飯混著魚刺骨頭，扔在破碗裏，往門口一放就不管了。

第二天我餓得胃裏反酸水，抱著膝蓋縮在角落。

第三天頭暈眼花，不得不吃那些餿飯。

到第七天的時候，我已經有些懷念那些乞討來的剩飯了。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小時候跟哥哥在一起的場景。

他學書太累時，我每次都給他跳霓裳舞。

想著想著，我便輕輕跳了起來。

旋轉，抬手，回眸，屈膝…

每一個動作都像刻在身體裏一樣，不用想，自然而然就做出來了。

這是霓裳羽衣舞，是哥哥最喜歡的舞。

一開始我跳的不好，他總刮我的鼻子，眼睛裏全是笑意，"比宮裏的舞姬跳得都好看，我們小晚跳得最好看了。"

這時，柴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猛地把我從回憶裏拽出來。

我動作一頓，僵在原地。

蘇貴妃帶著一群宮女站在門口，看了我兩眼，然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你們看她！"

"我的媽呀，就她這張臉也配跳霓裳舞？"

"笑死人了，也不瞅瞅自己長什麼樣！"

一句句嘲諷像刀子紮在我心上。我低下頭，攥緊衣角，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直哆嗦。

蘇貴妃笑著走過來，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怎麼不跳了？繼續跳啊，讓本宮也好好看看，你這醜八怪跳起舞來是什麼德行。"

我咬著唇，不說話也不動。

"喲，還挺有骨氣？"

蘇貴妃冷笑一聲，

"也是，都醜成這樣了，臉不臉的也無所謂了是吧？"

她收回扇子拍拍手心："正好，本宮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嘛——柴房你也別待了，從今天起，你就去掃茅廁吧。"

旁邊宮女們又笑起來："娘娘，讓她掃茅廁？那也太便宜她了吧？"

"哎，話不能這麼說。"蘇貴妃擺了擺手，"茅廁總得有人掃嘛，她這種賤婢，也就配幹這種粗活了。"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怎麼？不樂意？"

我低著頭沒動。

"不樂意也得樂意，"蘇貴妃冷笑，"在這宮裏，本宮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不然......"她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不然，我就讓你連茅廁都掃不成，直接扔去喂狗，這，就是你覬覦陛下的下場！"

柴房門"砰"地關上。

我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原來，原來就是她一直針對我的理由？

哥哥，你的眼光真差，找的貴妃好自私啊。

又過了幾天，我正在掃茅廁，蘇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突然來了，捏著鼻子站得老遠。

"喂，別掃了，跟我走。"

我愣了一下，放下掃帚跟著她走。

洗漱後穿上一件舞衣，然後來到一間偏殿。

正對著鏡子插花的蘇貴妃上下打量我一圈，像在打量貨物。

"嗯，身材倒是還行，明天外族使臣來朝，指名要看霓裳舞，你醜是醜，不過看你跳的不錯，到時候你去吧。"

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讓我跳舞？在使臣麵前？

"怎麼？不願意？"

蘇貴妃冷笑，

"這可是你的榮幸，不過你放心，到時候戴上麵紗，沒人看得見你長什麼樣。"

“你不是想要雲錦嗎，等跳完了，我給你一匹。”

我攥緊衣角沒說話。

會見使臣應該對哥哥很重要吧，我不能讓他為難才行。

見我點頭，蘇貴妃冷笑。

“那天你就是想偷走吧，真是個賤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