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套房裏,暖黃色的燈光靜靜地傾灑在厚重的地毯上。
我將簡單的行李放置在衣櫃旁,拿出手機插上充電線,
剛一開機,屏幕上立刻彈出一連串的消息提示音,
傅硯辭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裏發來了十幾條消息,
“南意,你這次實在太任性了,我讓財務暫時停了你名下的卡。”
“免得你大半夜在外麵一時衝動,亂花錢吃苦,你從來沒有一個人在外麵住過,別鬧脾氣了。”
“不過我剛才讓助理在柏悅給你定了一間行政套房,你拿著身份證直接去前台拿房卡。不管怎麼樣,明天的五周年慶典對公司至關重要,我已經讓司機明天早上八點去酒店接你,別再讓我難堪了。”
看著這些字裏行間透著施舍與掌控的信息,我隻覺得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剝奪了妻子的住處,卻妄圖用幾張鈔票和一間酒店套房來展示他那廉價的寬容與體貼,
這種錯位得離譜的補償方式,實在令人作嘔。
正當我想關掉手機,軟件再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是路晚星,我隨手點開她的朋友圈,
排在第一條的,是她在五分鐘前剛剛更新的狀態,
“安神的紫檀木,和永遠會護著我的人。”
配圖是一張精心找好角度的照片。
在畫麵邊緣,還露出了傅硯辭穿著居家服、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的半個寬闊肩膀。
那串耗費了一年心血打磨的木珠,如今成了別的女人在這個圈子裏高調宣示主權的戰利品。
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十秒,我心底最後一絲不舍的遺憾被徹底澆滅。
截下這張圖保存進相冊,隨後我撥通了老陳的電話。
“老陳,啟動備用方案。把公司核心技術的所有底稿、原始開發記錄,以及我們在海外注冊的專利證明,全部整理成公證複印件,明天早上送到我手裏。”
電話那頭的老陳語氣嚴肅而興奮:“好的沈總,法務部那邊已經全員待命。隻要您一聲令下,隨時可以給他們致命一擊。”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登入了國家專利局的後台係統。
隨著屏幕上的進度條讀滿,我徹底鎖死了掛在傅硯辭公司名下的所有授權數據接口。
從這一秒開始,我收回曾經縱容他的所有權利。
正準備合上電腦,酒店的門鈴響了,
服務生推著一個精致的掛衣架走了進來。
“沈小姐,這是傅總吩咐給您送來的明天的禮服。”
一件粉紅色的紗質長裙映入眼簾,
他果然記得我曾經喜歡粉色,
曾經第一次懷孕時我滿心期待會是個女孩,為了迎接她的降臨,買了很多小粉裙子,
但是他也忘記了,自從失去孩子後,我不願意再觸碰粉色,
那時候我常陷入夢魘,夢裏小孩子前一秒還歡喜叫著爸爸媽媽,後一秒便哭訴著臉問我為什麼不要她。
我害怕了,我對不起孩子,也逐漸體會到父母對我的良苦用心。
每次半夜哭醒傅硯辭都會緊緊將我摟在懷裏,柔聲安撫,
“沒關係南意,現在暫時委屈你,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的,我會為了你和孩子拚命努力。”
那份篤定給足了我安全感,也給足我勇氣就算不要娘家的支持,我們依然可以過得很好。
我也慶幸,還好沒有依靠沈氏,否則我們好像就真的輸了。
後來他確實努力,可是他究竟是為了自己努力還是為了我和孩子而努力呢?
思緒漸漸從回憶抽離,
我隨手從錢包裏抽出幾張小費遞給服務生,
“麻煩你,連同這個架子一起,幫我扔到樓下的垃圾回收站。”
服務生雖然詫異,但還是恭敬地照做了。
房門重新關上,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璀璨的霓虹燈火。
明天的那場慶典,我要以真正的身份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