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言川,你瘋了!?”
顧母生前一直把裴言川當成親兒子看待。
哪怕自家日子過得拮據,得知他常年被父親家暴後,還是立刻讓顧晚棠把他帶回家裏,給了他一處安身的地方。
顧母病逝那天,顧晚棠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是裴言川守在她身邊,紅著眼眶,在顧母墓前親口許諾:“媽,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晚棠。”
可現在,他竟然拿顧母的墳墓來威脅她。
顧晚棠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大口子,冷風鑽進四肢百骸,渾身凍得發顫。
“還沒想好?”裴言川輕輕抬了抬手指,秘書立刻領會他的意思,發去一條消息,畫麵裏的工人當即舉起錘子——
砰——!墓碑上顧母慈愛的遺照,當場碎掉一半。
“住手!”
顧晚棠聲嘶力竭,沙啞的喉嚨裏泛起濃重的血腥味。
“我跪......裴言川,不準動我媽......”
她硬撐著挪動身子,膝蓋一點點彎下去,當著薑初宜的麵跪了下來。
“薑初宜,對不起......我不該踹你,全是我的錯......”
薑初宜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言川,這樣就夠了嗎?”
“她當眾踹我的那一腳,是不是也該還給我?”
話音剛落,顧晚棠猛地抬起眼。
可入目所見,裴言川隻是溫柔地揉了揉薑初宜的頭發:“隻要你消氣,怎樣都可以。”
“我剛給你安排了一隊保鏢,以後貼身保護你,凡是傷害你的人,都會十倍奉還。”
“現在,正好試試。”
他抬手示意,幾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架住了顧晚棠。
不等她反應,一個身形高大的保鏢便抬腳狠狠踹在她小腹上。
劇烈的痛感瞬間讓她眼前發黑,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根本扛不住第二下,一口鮮血猛地嘔了出來。
殷紅的血浸透大半衣襟,裴言川臉色驟變,快步衝上前抱住顧晚棠,語氣滿是慌亂:“怎麼回事?!”
他轉頭看向保鏢,厲聲怒吼:“我不是吩咐過隻要做做樣子嗎,誰讓你們一腳把她踹到吐血的!?”
保鏢手足無措,戰戰兢兢地低頭道歉。
可裴言川根本沒空理會他們。
顧晚棠躺在他懷裏,一口接一口地嘔著血,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整個人輕得可怕,仿佛隻剩下骨頭。
“來人!趕緊備車送晚棠去醫院!”
他緊緊摟著顧晚棠,聲音都在發抖:“晚棠,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我隻是不想你再跟我鬧脾氣,隻想讓你安分一點,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針鋒相對的兩年裏,這是他第一次露出這樣惶恐不安的模樣。
鮮血堵住喉嚨,顧晚棠扯出一抹帶著諷刺的笑。
可下一秒,一旁的薑初宜像是不小心碰倒了顧晚棠的包,驚呼出聲:“顧小姐,你包裏怎麼裝了這麼多血袋......”
裴言川的動作頓住,猛地看向散落一地的血袋。
家庭醫生瞥了眼薑初宜,彎腰查看顧晚棠的狀況,故作遲疑地開口:“裴總,顧小姐看著沒什麼大事,好像隻是有點感冒......”
裴言川僵在原地,眼底的慌亂擔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戲耍的怒火。
“......顧晚棠,你在騙我?”
他一把推開顧晚棠,氣得失笑:“又是惹事,又是動手打人,現在還學會裝吐血博同情,你的手段真是越來越多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躲過懲罰?”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怒吼聲在顧晚棠耳邊回蕩,她頭暈眼花,一張嘴鮮血就不斷湧出來,說話含糊不清:“我沒有......裴言川,我快死......”
“夠了!”
裴言川厲聲打斷她:“既然你這麼愛演戲,來人!”
“把她扔去荒山!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演給誰看!”
顧晚棠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被人強行拖拽著帶上車,丟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山上。
夜色漆黑,寒風呼嘯。
沒過多久,她渾身就凍得僵硬發冷。
胃部傳來的劇痛越來越難忍,每一次呼吸,身上的拉扯感都像是要把她撕裂開來。
視線漸漸模糊,她拚盡最後一點力氣,胡亂撥通了一通電話。
剛想開口求救,聽筒那頭卻傳來一道輕佻慵懶的笑聲。
“哥,嫂子給我打電話了。”
“離婚證今天已經辦下來了,我可懶得再演戲了。”
那人拉長語調,半點沒有避開顧晚棠的意思:“不過說實話......嫂子倒是挺符合我胃口的,反正你早就不愛她了,不如把她讓給我玩玩?”
裴言川餘怒未消,聲音低沉:“行啊。”
“顧晚棠,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兩小時之內回來跟我道歉,我可以允許你以後留在他身邊。”
說完,電話啪地一聲掛斷。
手機微弱的光映著顧晚棠蒼白的側臉,她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離婚證,辦下來了。
她和裴言川,再也沒有關係了。
她釋然地笑了一下,淚水滑落,嘴裏的血卻再也壓製不住,瘋狂往外湧。
再也沒有以後了。
她快要死了。
裴言川。
下輩子,別再遇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