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戀愛三年，他向來舍得為我花錢。

衣櫃裏塞滿了他送我的高奢連衣裙。

剪裁完美，精致昂貴。

卻清一色的都是白色裙子。

“珂珂，你穿白色最好看。”

我一直傻乎乎地以為，那是獨屬於我的偏愛。

我以為他偏愛白色，偏愛穿白裙子的我。

可直到此刻我才幡然醒悟。

他從來都不偏愛白色，也從來不是喜歡穿白裙子的我。

他喜歡的。

從來隻有那個永遠留在過去、一襲白裙的蘇梨。

初見時的心動從來不是因為我。

隻是那一刻，我穿著相似的白裙子，恰巧撞進了他的回憶裏。

眼眶再度發熱，滾燙的酸脹感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將所有照片一張張規整放回保險櫃原處。

轉身徑直走向臥室的衣帽間。

抬手拉開偌大的衣櫃櫃門。

裏麵滿滿當當掛滿了陸昭這些年送我的裙子。

入目一片刺眼的純白。

我麵無表情地將這些裙子一條條扯下來。

疊都懶得疊，扔進牆角超大號的黑色垃圾袋裏。

我動作很快，近乎偏執地清掃著衣櫃裏所有的白色連衣裙。

玄關處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響。

男人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推門而入，腳步沉重。

陸昭原本慵懶渙散的目光掃向臥室。

在看清我舉動時，混沌的眸子清醒大半。

他蹙起眉頭，高大的身軀快步走到我麵前。

視線落在地上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上。

裏麵塞滿的白色布料，他再熟悉不過。

“珂珂，你這是做什麼？”

“沒什麼，清理幾件過季的舊衣服。”

“過季？”陸昭彎腰，隨手扯開袋口。

看清裏麵清一色的裙子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些裙子全都是我送給你的。”

“為什麼要扔掉？”

我抬眸，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

“款式過時了，我現在不喜歡了，難道不能扔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昭他緊繃的下頜緩緩放鬆。

放軟語氣，像往常無數次包容我小脾氣那樣。

“沒事，想扔就扔。”

“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再給你買新的就好。”

他說得對。

衣服不喜歡可以再買。

人不喜歡了，也可以再換。

時間轉眼來到6月7號那天。

陸昭像往年一樣，早早起床，換好衣服。

“今天公司例行會議，我會盡量早點回來的。”

他俯身親吻我的額頭，眉眼含笑。

“畢竟，明天是我們的婚禮。”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陸昭走後。

我拉上早已備好的行李箱，去了機場。

登機前，我點了一束白菊。

送往蘇梨的墓地。

用來祭奠我和陸昭的三年感情。

從今以後，他在我心裏，就如同死人。

我將手機關機，頭也不回地上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