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三點，我坐在醫院的婦產科門診外。

窗外陽光刺得人眼疼。

醫生看完化驗單，抬頭看我，語氣很平靜。

“沈小姐，你已經懷孕六周了。”

“確定要終止妊娠嗎？”

我點點頭。

其實來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那是我的身體，我有權利決定這個孩子的去留。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出生在一個充滿背叛和謊言的家庭裏。

醫生把手術同意書遞給我，聲音放輕了些。

“想清楚了就簽字吧，下午就可以安排手術。”

我接過筆，指尖一點點攥緊。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傅斯年的消息。

“老婆，我剛路過母嬰店，看到一雙小鞋子特別可愛。”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也能有個孩子？”

我盯著那兩行字，眼前一陣發花。

我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天。

他抱著我，在客廳裏笑得像個孩子。

“南意，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要當爸爸，你要當媽媽。”

那晚他趴在我肩上說了很多。

說嬰兒房要刷成淺藍，淺黃也好。

說名字要我來取。

說以後不管多忙，他都會按時回家陪我和孩子。

那時候我真的信了。

我以為我們的婚姻會一直幸福下去。

可現在，同一個人，一邊給我發嬰兒鞋，一邊在林曉月的朋友圈裏留下曖昧不清的夜。

真心和背叛，竟然可以長在同一張臉上。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在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醫生。”

“我決定好了。”

從醫院出來時，律師已經在門口等我。

他把擬好的協議遞過來。

“沈小姐，協議裏已經寫明，男方婚內出軌，屬於過錯方。”

“財產分割上，我們會為您爭取最大利益。”

“至於孩子，既然您已經決定終止妊娠，那就不涉及撫養權問題了。”

我接過文件，紙頁很輕，卻像壓著千斤重。

“那就好。”

“盡快推進吧。”

律師點頭。

“明白。”

傍晚回到家時，我剛推開門，就聽見客廳裏熟悉的笑聲。

林曉月坐在沙發上，傅斯年正給她倒熱水。

看見我，她立刻站起來，眼圈一紅，語氣軟得發膩。

“嫂子，你回來了。”

“昨晚我喝多了，胡說八道的，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她往前走了兩步，像是真心道歉。

“我和斯年就是從小鬧慣了，嘴上沒把門。”

“你別因為我跟他生氣，我能理解你情緒敏感。”

“以後我會注意分寸的，絕不讓你再誤會。”

話是低頭，刀卻藏在每個字裏。

好像這一切，隻是我這個妻子小題大做。

傅斯年也跟著開口，語氣篤定。

“我都說了是誤會。”

“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你別整天胡思亂想、亂吃醋了。”

我靠在玄關，臉色蒼白，連抬手都覺得累。

林曉月看到我手裏提著的醫院袋子，假惺惺地驚呼。

“嫂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不會是去醫院亂檢查，把自己嚇到了吧？”

“女人嘛，別太敏感。”

“你可千萬別拿身體賭氣啊。”

我緩緩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不用演了。”

客廳安靜下來。

我看著傅斯年，一字一句開口。

“這個婚，我離定了。”

傅斯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我還沒回答，身後的律師上前一步，把文件遞過去。

紙頁翻開，黑字清晰刺眼。

《離婚協議書》。

律師語氣平穩。

“傅先生，這是沈小姐擬定的離婚協議，請您過目。”

“鑒於您在婚內的不當行為，沈小姐決定終止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