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急診大廳時,幾個護士正推著平車急匆匆地跑過來。
“林子默家屬在嗎?張院長親自批的綠色通道,馬上準備手術!”
我媽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初夏......這是怎麼回事?你女婿幫忙了?”
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不是他,媽,是我們自己命大。”
我幫著護士把弟弟抬上平車,一路小跑跟著進了電梯。
手術室外,我媽拉著我的手,不停地發抖。
“初夏,那可是張院長啊,人家那麼大的官,怎麼會幫咱們?”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慰。
“媽,你忘了我以前是幹什麼的了?”
嫁給顧廷燁之前,我是本市最大醫療器械公司的大區總監。
張院長醫院裏最核心的幾台進口設備,都是我當年頂著壓力幫他引進的。
甚至顧廷燁能當上這個外科主任,也是我在背後動用了無數人脈幫他鋪的路。
可他卻以為,那全是他自己憑本事得來的。
結婚後,他嫌棄我拋頭露麵,說他養得起我,讓我辭職回家。
我信了他的鬼話,洗手作羹湯,成了一個圍著他轉的全職太太。
結果換來的,是他對我家人的鄙夷,和對白月光的毫無底線。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
門燈變綠,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幸虧送得及時,已經穿孔了,再晚半小時可能就有生命危險。”
我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十不停地磕頭。
“謝謝大夫,謝謝大夫救了我兒子的命!”
我把媽扶起來,心裏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如果我今天沒有來,如果我沒有動用以前的關係。
我弟弟可能就死在那個冰冷的急診大廳裏了!
而顧廷燁,那個口口聲聲說“等一會兒能死嗎”的男人,此刻正陪著別人的女兒在特需病房裏吃蛋糕。
把弟弟安頓進單人病房後,我媽去打開水。
我站在走廊盡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
那是我的婚前存款,原本有五十萬,是我留著應急的。
可是現在,餘額隻剩下了不到兩萬。
我查了一下流水。
就在昨天,顧廷燁分三次,轉走了四十八萬。
收款人:蘇婉盈。
轉賬備注:星瑤教育基金及醫療備用金。
我看著那串數字,隻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他用我的錢,去養他的白月光和別人的孩子。
卻連我弟弟的一張普通病床都不肯給。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律師閨蜜的電話。
“喂,曉雅,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還有,我要查顧廷燁所有的資產流水,一分錢我都不會讓他多拿。”
掛斷電話,我轉身準備回病房。
卻在走廊拐角處,聽到了顧廷燁的聲音。
他正陪著蘇婉盈從特需病房出來,迎麵撞上了提著開水瓶的我媽。
我媽看到他,下意識地往牆角躲,眼神閃躲。
蘇婉盈看了我媽一眼,故意拉長了聲音。
“廷燁,這位阿姨是誰啊?穿得這麼破舊,別是偷偷溜進來撿廢品的吧?”
顧廷燁看都沒看我媽一眼,眉頭緊皺,語氣裏滿是嫌惡。
“不認識,估計是哪個鄉下來的病人家屬,別管她,小心弄臟了你的衣服。”
他護著蘇婉盈,從我媽麵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我媽站在原地,緊緊抱著那個舊開水瓶,腰彎得極低。
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劣質的布鞋上。
我站在拐角處,指甲掐進了肉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