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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站在出發台上時,看台上傳來我爸媽和妹妹瘋狂的呐喊聲:“棠棠加油!棠棠你是最棒的!”

哨聲響起的刹那,四周的人一同躍入水中。

我遲遲沒有下水。

隻覺得頭暈目眩。

被高燒和恐懼奪去了所有反應,腳下一滑,狼狽不堪地栽進了水裏。

水瞬間灌進我的口鼻。

我不會遊泳。

我根本沒有葉棠的記憶。

我在水裏瘋狂地掙紮,不算嗆水。

瀕死前的最後一刻。

搶救人員把我拖上岸。

我像一條死魚一樣趴在地上劇烈嘔吐,眼淚和池水混在一起。

全場的竊竊私語和嘲笑聲鋪天蓋地。

我媽衝下來,那一刻,她瘋了。

她狠狠推開我,幾乎要將我生吞活剝。

“就是你毀了棠棠的一切,毀了她的比賽!”

“算我求你,你走吧,讓棠棠回來。”

“為什麼你要出現,把我們這個家攪得雞犬不靈,明明以前我們一家四口很幸福啊。”

她第一次,在我麵前哭得泣不成聲。

我爸,我妹看我的眼神像殺人犯。

可明明,小時候他們也很愛我。

七歲,我被人扯辮子,哭著跑回家。

我妹二話不說衝出去,被人欺負了還憨笑:“敢欺負我姐,我要替我姐撐腰。”

十二歲,我考了全班第一。

我媽做了一整碗糖醋排骨,高興得跟親戚們炫耀。

爸爸給我買了一堆玩具,把我抱在懷裏。

那時候他們都叫我青青。

現在,他們把我忘了。

我咬牙,又委屈又難受,眼淚啪嗒濺落在地。

最後,我看向周也。

“你也這麼覺得嗎?”

“周也,你還記得高三那年......”

周也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和隱晦的心虛。

“葉青,你能不能別總是抱著高中的那點舊賬不放?”

“這六年陪我的人是棠棠!高中的你早就死了!你看看你現在有多自私!”

那瞬間,我徹底醒悟。

“好,我滾。”

親情,愛情,我都不要了。

淩晨四點,天還沒亮。

我背著包往外走。

手裏揣著那個錄取通知書。

走了很久,坐了好久的車。

離家越來越遠。

我走後一天,他們沒人發現我的離開。

我媽看著儲物間封閉的門冷哼。

“喜歡待在裏麵就待著,餓死了活該。”

第二天,我依舊沒有動靜。

她時不時想往裏頭瞟一眼,卻又想起什麼咬咬牙果斷離開。

第四天。

她右眼皮狂跳。

莫名地覺得不對勁,心慌加劇。

她咬牙,有些別扭:“葉青,別在裏麵裝死,再不出來我們真不要你了。”

“行了,我今天給你做了不辣的菜。”

“葉青?你聽到沒有!”

她再也忍不住,嘩啦一下推開儲物門的瞬間。

“裝上癮了是吧你,還要我請了。別以為不吃飯就能威脅......”

屋子裏的一切全部都沒有了。

我的書包,鞋子不翼而飛。

整個儲物間本身就小,現在除了一股黴味,用被子鋪出的小床都生了灰。

我媽走進去這才發現。

儲物間有多壓抑。

沒有窗戶,沒有燈。

她的身子瞬間僵硬,一臉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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