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戰在無聲中持續。
我沒有再聯係他,他也沒有聯係我。
直到周五,宋芝芝給我打了電話。
“司念姐,為了戈壁灘和工作室的事,我真的特別過意不去。”
“我組了個飯局,請了大家,就當是給你賠罪,你一定要來啊。”
我本想拒絕。
但掛掉電話不到五分鐘,陸兆安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這是我們這麼多天以來的第一次通話。
“芝芝也是好意,你就當陪我,給她個麵子。”
我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心底仍然希望他能借這個機會和我好好談談。
當我按照地址到達餐廳時,我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
那是我提前一個月就預訂的法式餐廳。
我原本打算在這裏和他慶祝我們四周年紀念日。
而今天,正好就是我們的紀念日。
我推開包廂的門,所有人都已經到了。
陸兆安坐在主位,而他身邊的位置被宋芝芝理所當然地占據了。
宋芝芝今天穿了一條和我同色係的香檳色連衣裙,看起來溫柔又得體。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來,親熱地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在她另一邊。
“司念姐,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了。”
我成了那個客。
飯局上,宋芝芝表現得像個女主人。
她不斷以我們共同的朋友的名義,和陸兆安一起向在座的每一個人敬酒。
他們談論著共同的大學回憶,談論著設計上的靈感碰撞,默契十足。
我像一個局外人,安靜地切著牛排。
席間,宋芝芝看著陸兆安,一臉關切。
“對了兆安,這裏的香水百合你聞著會不會不舒服?”
“我記得你對這種花粉有點過敏的。”
陸兆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事,離得遠。”
周圍的朋友立刻起哄:“哇,芝芝好細心啊,這都知道。”
“就是,我們都不知道陸哥還有這毛病。”
我握著刀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件事,我一無所知。
我們在一起四年,他從沒跟我提起過這些。
這時,宋芝芝端著一杯紅酒,姿態優雅地走到我麵前。
“司念姐,這杯我一定要敬你,為我之前的冒失,再次向你道歉。”
她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我隻好也端起酒杯。
就在我們的杯子即將相碰的瞬間,她的手忽然一歪。
“啊!”
她驚呼一聲。
整杯紅酒盡數潑在了我淺色的裙子上。
“天啊!對不起,對不起司念姐!我......我手滑了!”
宋芝芝急得快要哭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的那片紅色汙漬上。
陸兆安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我身邊。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溫柔地披在我身上,遮住了那片狼藉。
他又看著宋芝芝,語氣裏帶著無奈的寵溺。
“你就是這麼冒失,毛手毛腳的。”
不是責備,是嗔怪。
宋芝芝借著酒勁,眼淚掉了下來。
她哭著說自己搞砸了一切,毀了我的裙子,也毀了大家的好心情。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辦這個飯局的......”
陸兆安歎了口氣,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對我說:“我先送她回去,她喝多了,我不放心。”
我看著陸兆安扶著宋芝芝從我身邊走過,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包廂裏,朋友們紛紛投來吃瓜的目光。
他們交頭接耳在說些什麼,但我根本沒心情去聽。
我獨自一人穿著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在餐廳門口等了很久的車。
夜風很涼,吹得我有些清醒。
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消息。
【抱歉,今晚先這樣。】
我沒有回複。
我脫下那件外套,放在了餐廳門口的石獅子腳下。
然後,我打車獨自離開了這個本該屬於我們的紀念日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