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傅淮川告的我。
因為公章那件事。
有傭人證詞、監控視頻,人證物證俱在,我辯無可辯。
傅妄也被傳喚了。
他當場承認,是我拿公章勾引他,隻為換他一點好感。
他們一個個指著我,說一切都是程嘉諾的錯,她有罪。
我啞口無言,當庭認罪。
我確實犯了錯,不是嗎?
入獄前,我托律師帶話給白冰倩,請她幫忙接收黑市的貨物,再以捐贈的形式送到醫院。
她真幫了。
牢獄三年,我過得很艱難。
不知是有人“特殊安排”,還是我天生惹人厭。
第一天起,就被立了下馬威。
同監的姐妹一個接一個上來,粗暴地撕扯、扭打。
煙頭明明滅滅的火光,按在我身上。
三個月後,我還在掙紮。
電流穿過四肢、軀幹、甚至太陽穴。
我陷入恐慌,失控地大叫“傅淮川”的名字,換來的卻是更為狠戾的折磨。
一年後,我麻木了。
安靜地蜷縮在角落裏。
誰都可以隨時隨地、毫無緣由地踹我一腳、啐我一口。
而我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第二年,我開始自殘。
夜晚,月亮掛在鐵窗外。
她們都睡了。
我麵無表情地啃咬自己的手腕,用疼痛向自己確認,我還活著。
三年期滿,我平靜地走出牢籠之外。
沒想到,居然有人在等我。
是白冰倩。
她變了很多,頭發保養得很好,衣著考究,跟鞋優雅。
她帶我去五星酒店的咖啡廳敘舊。
“學姐,骨髓你到底從哪弄來的?”她壓低聲問,“我捐了之後,醫院評估良好,真的給淮川移植成功了!”
“他順利過了排異期,現在可健康了,米飯都能吃兩碗......”她說著笑起來,忽然察覺不妥,訕訕收住。
我也覺得尷尬,低頭喝了口咖啡,卻被燙了舌尖。
“我看到新聞了,他很健康,多虧有你。”
白冰倩眼圈驀地紅了:
“對不起,學姐。和淮川在一起後,我總覺得虧欠你。明明是你背後付出,可我說不出口。”
“我怕說出來,我和他就再也......”
我打斷她:“他永遠不需要知道真相。”
站起身,拎起監獄裏帶出來的那個臟兮兮的布包。
“冰倩,你幫我把媽媽送回老家,我一直很感激。”
“祝你和傅先生,早日修成正果。”
我朝她微微頷首,背上布包,推門離去。
馬路上,我在等綠燈。
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從我麵前駛過。
停在咖啡廳門口,白冰倩笑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綠燈亮了。
我收回目光。
港城通行證過期了。
我不打算續,也沒能力。
登上郵輪,海浪翻起。
我望向身後逐漸遠去的港城。
前塵往事像一場夢,將我高高拋起,又重重摔落。
我隻有一杯濃烈的愛酒。
就這麼,潑掉了。
......
“怎麼會這樣!”
小王哭著坐起來,緊緊抱住我:“程姐,他們兩兄弟真不是東西!我好心疼你啊......”
我任由她抱著,無奈提醒:“你後背還沒取針。”
小王擦擦淚,又趴了回去:“他們最好祈禱別碰到我,我見一次罵一次!”
我被她逗笑。
第一根針剛取下,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片光斑落在我臉上,我抬眸。
傅淮川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