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淮川望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佩,肩膀顫抖。
他沒說什麼,隻是彎下腰,一片一片地撿起碎片。
然後沒再看我,坐進他的勞斯萊斯。
汽車絕塵而去,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真生氣了看來。”傅妄慢悠悠走過來,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你不去看看?別給他氣死了。”
我猛地轉過身,聲音幾乎撕裂。
“三個任務,我全做了!你什麼時候去配型?什麼時候做手術!”
傅妄收起笑容:“哪條法律規定,我必須給他捐骨髓?”
我目眥欲裂:“可我們說好的!我做三件事,你就捐骨髓!”
“程嘉諾,你博士學曆買的吧?智商堪憂啊。我傅妄的骨髓,寧可給一條狗,也不給傅淮川!”
他頓了頓,嘴角一扯:“除非,你陪我一......”
啪!
我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眼眶通紅,低低地說了句:“畜生。”
這是我的字典裏,最難聽的話了。
傅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畜生?好啊,等著看你最愛的傅淮川,做出什麼畜生事。”
他的笑聲越來越遠。
我滑坐在地,渾身被抽幹了力氣。
眼前浮現屈辱的一幕幕:
在傅家介紹我的場合學狗叫,讓傅淮川蒙羞。
偷公章,讓傅淮川在股東大會被施壓。
摔碎他母親留下的玉佩,那是他最後一點念想。
我做了這麼多爛事,卻沒能幫他要到骨髓配型。
我重重捶打胸口,哭得喘不上氣。
我真蠢,真蠢啊。
......
我和傅淮川回不去了。
但我還想掙紮一下,幫他爭取配型。
第一站,傅家老宅。
我求見傅父,想勸他以父親的身份向傅妄施壓。
可他拒不見我。
老宅花園那條鵝卵石小路,我跪了三天三夜。
膝蓋早沒了知覺,整個人伏在地上,意識開始渙散。
直到一雙定製皮鞋停在眼前。
我抬起頭,傅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傅妄就算給他配了,淮川也不一定能活。我隻有兩個兒子,至少要保一個健康。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
我忽然笑了。
原來這就是豪門。
骨肉至親,可以冷眼看著另一個去死,因為“不劃算”。
如果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那我不要也罷。
第二站,我把目標投向海外黑市。
這些年我過得很節省。科研項目獎金、勤工儉學工資,還有傅淮川給的零花錢,我幾乎全存了下來。
數了數,大概五百萬。
夠買一份骨髓配型了。
可這也是一場豪賭。
因為途徑不正規,沒人能擔保真假。
但我還有什麼辦法?
堵上我全部身家,換一個可能。
值了。
在我忙著這些事的時候,半個月過去了。
在一起後,我和傅淮川從沒分開過這麼久。
我想他,想到發瘋。
那天他要去住院,現在怎麼樣了?
那枚玉佩......修複了嗎?
傭人阿姨記得用我的配方給他熬粥嗎?
我住在學校宿舍。
每天渾渾噩噩,除了等,就是想。
直到發現,學校的人開始毫不避諱地對我指指點點。
“放浪”、“不要臉”,什麼難聽話都有。
白冰倩發來信息,叫我看熱搜。
我和傅妄的“親密照”在全網大肆流傳。
那些照片不堪入目,全是AI合成。
我嗤之以鼻,不屑解釋。
可就是那些照片,讓我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傅淮川。
向來沉穩有禮的他,此刻滿臉青茬,神情疲憊。
我們深深對視,誰都沒說話。
直到他先開口:“你是為了傅妄,才偷我公章的?”
是,也不是。我很難解釋。
傅淮川忽然笑了:“照片我看了,沒想到你這麼大膽,我確實沒滿足你。”
我愣了。
那麼拙劣的AI合成,他甚至沒有核實,就給我定了罪。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就會生根發芽,陷入萬劫不複。
“你摔我玉佩,也是為了哄傅妄開心吧。”傅淮川自顧說著,眼眶潮紅:“我還沒死!就急急忙忙找下家,程嘉諾,你賤不賤?”
我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選擇摔下玉佩那一刻,我就知道會有今天。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扔下這句,轉身走了。
我就抬頭望向天空,陽光太亮了,刺痛了眼睛。
淚流不止。
很快,一群不速之客敲響了宿舍門。
“程嘉諾小姐,我們懷疑您與一起經濟犯罪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