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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雲崢的臉偏到一邊。

幾秒後，他才慢慢轉回來。

“林晚棠，你瘋了？”

我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但我沒有後退。

孟梔忽然低呼一聲，捂住胸口往下倒。

“雲崢，我喘不上氣......”

賀雲崢幾乎本能地扶住她。

“藥呢？”

孟梔眼淚直掉。

“在包裏。”

她的包放在我床邊。

賀雲崢伸手去拿，卻帶翻了我的病曆袋。

檢查單散了一地。

其中一張滑到他腳邊。

病理加急申請。

臨床提示：不排除惡性。

賀雲崢彎腰的動作停住。

他抬頭看我，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

“我告訴了。”

“淩晨兩點。”

“你回我，知道。”

他嘴唇動了動。

孟梔在他懷裏哭得更厲害。

“雲崢，我好難受......”

賀雲崢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對我說：

“我先送她去急診。”

林昭氣笑了。

“你老婆病得這麼嚴重，你還送她去急診？”

賀雲崢聲音發啞。

“她現在真的喘不上氣。”

我點點頭。

“去吧。”

他看著我，像是想解釋。

可孟梔抓著他的袖子，一聲聲喊疼。

最後，他還是抱著她走了。

病房門合上。

林昭蹲下去，一張張替我撿病曆。

撿到最後，她眼淚砸在紙上。

“姐，他怎麼能這樣？”

我靠著床沿，慢慢坐回去。

“因為我以前總原諒。”

所以他以為，我這次也會。

下午，病理結果出來。

醫生看著報告，語氣謹慎。

“目前傾向早期惡性，切緣還算幹淨，但建議盡快去更專業的腫瘤中心會診。”

林昭的手猛地攥緊。

我反而很平靜。

“最快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醫生遞給我一份英文轉診資料。

“國外那邊如果有條件，建議帶完整病理切片過去。”

我點頭。

剛出診室，賀雲崢打來電話。

我接了。

他聲音很低。

“孟梔沒事，隻是過度換氣。”

我問：

“所以呢？”

他沉默一秒。

“我現在過來陪你等病理。”

“不用了。”

“已經出來了。”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結果怎麼樣？”

我還沒說話，孟梔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雲崢，醫生說我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別和晚棠姐吵了好不好？”

賀雲崢壓低聲音。

“我在打電話。”

孟梔哭腔更重。

“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笑了一聲。

賀雲崢立刻說：

“晚棠，你把報告拍給我，我看完就過去。”

“不用了。”

我說。

“我的病，以後不麻煩你。”

他聲音緊了。

“林晚棠，別拿身體賭氣。”

“我沒有賭氣。”

我抬頭，看著醫院走廊盡頭的光。

“我訂了下周去國外會診的機票。”

賀雲崢徹底沉默。

幾秒後，他問：

“誰陪你去？”

“林昭。”

“我是你丈夫。”

我說：

“很快就不是了。”

電話被他掛斷。

晚上，我回公寓收拾證件。

門鎖剛打開，屋裏燈卻亮著。

賀雲崢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我的護照、病理切片取件單，還有律師函。

他抬頭看我。

“出國可以。”

“我陪你。”

我走過去拿護照。

他按住。

“先把起訴撤了。”

我看著他的手。

“你拿我的命談條件？”

賀雲崢眼底閃過慌亂。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現在情緒不穩，林昭也不懂國外醫療流程。你跟我走，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

“然後呢？”

我問。

“讓我繼續看你接孟梔的電話？”

他眉心一跳。

“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孟梔的視頻電話。

賀雲崢沒有接。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他終於按下接通。

屏幕裏，孟梔穿著那件白婚紗，站在天台邊。

風吹起她的頭紗。

她哭得妝都花了。

“雲崢，你不來，我就跳下去。”

賀雲崢臉色驟變。

“孟梔，你先下來。”

孟梔搖頭。

“我知道晚棠姐要你不要我。”

“她有病，她可憐，她所有人都要讓著她。”

“可我隻是想要一場婚紗夢啊。”

我看著茶幾上的護照。

賀雲崢的手慢慢鬆開。

我忽然笑了。

“去吧。”

他看向我。

“晚棠，我很快回來。”

我拿起護照和病理單。

“賀雲崢。”

“這是第九十九次。”

他腳步一頓。

我說：

“也是最後一次。”

他最終還是衝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撥通律師電話。

“申請財產保全。”

“另外，幫我改簽機票。”

“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