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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賀母來了。

她沒有問我刀口疼不疼。

進門第一句話是：

“你昨晚把孟梔嚇得犯心悸，雲崢守了她一夜。”

林昭差點衝上去。

我攔住她。

賀母把一隻保溫桶放在桌上。

“女人小病小痛別作天作地。”

“良性惡性還沒定呢，你就拿離婚嚇男人，晦不晦氣？”

我抬眼看她。

“您來，是替她討說法？”

賀母臉色一沉。

“我是來教你做人。”

“孟梔婚禮被毀，那是一輩子的陰影。你一個手術，不是已經做完了嗎？”

林昭冷聲道：

“阿姨，我姐手術風險告知書上寫著大出血、休克、死亡。”

賀母撇了撇嘴。

“醫生都愛嚇唬人。”

她轉頭看我。

“晚上回老宅吃飯，給孟梔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

我笑了。

“我給她道歉？”

“她膽子小，被你那份離婚協議嚇壞了。”

賀母把一張賬單拍到我床上。

“還有這個，婚紗店違約款三十六萬。雲崢說刷你的副卡先墊了。”

我的指尖僵住。

那張副卡，綁定的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卡。

密碼和額度，隻有賀雲崢知道。

他當初握著我的手說：

“你沒安全感，錢就放你名下。我隻是替你管。”

我信了。

現在那張卡，替孟梔賠婚紗違約金。

賀母還在說：

“一家人別分這麼清。你嫁給雲崢，吃穿用度哪樣不是賀家給你的？”

我拿起手機，打開銀行短信。

昨晚十點二十六分，消費三十六萬。

備注：高定婚紗尾款及場地損耗。

尾款。

不是違約金。

我把短信遞到賀母麵前。

“孟梔的婚紗，不是被毀了嗎？”

“怎麼還付尾款？”

賀母臉色變了一下。

病房門被推開。

孟梔站在門口，臉色蒼白，身上披著賀雲崢的黑色大衣。

“晚棠姐，對不起。”

她一開口就紅了眼。

“我不知道雲崢刷的是你的卡。”

她走進來，手裏捧著一束白玫瑰。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我看著那束花。

和她婚紗照裏的捧花一模一樣。

我說：

“拿出去。”

孟梔咬唇。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怪你什麼？”

“怪我讓你丈夫在你手術那天陪我？”

她眼淚掉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這麼嚴重。雲崢隻說你是小手術。”

賀母立刻護住她。

“本來就是小手術。”

“孟梔心臟不好，你別刺激她。”

我看向孟梔。

“你心臟不好？”

她輕輕點頭。

我把手機推過去。

“那你昨天淩晨三點直播跳舞，心臟挺配合。”

孟梔臉色一白。

我打開視頻。

屏幕裏，她穿著白色短裙，站在婚紗店後台，對著鏡頭笑。

“今天圓夢啦，有人說我穿婚紗很好看。”

視頻背景音裏，賀雲崢的聲音很清楚。

“慢點，別摔。”

她回頭撒嬌。

“那你扶我。”

病房裏沒人說話。

孟梔眼淚掛在臉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賀母惱羞成怒。

“你查這些幹什麼？夫妻之間最忌諱疑神疑鬼。”

我點頭。

“所以我不做夫妻了。”

賀母臉色驟變。

孟梔慌忙低頭。

可我還是看見了。

她袖口下，露出一截細膩的翠色。

那隻玉鐲，我認得。

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結婚時，我怕磕碰，放進賀家老宅保險櫃。

賀雲崢說老宅安保好。

他說：

“你媽留下的東西，我會替你看好。”

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林昭立刻扶住我。

“姐，你傷口！”

我沒管。

我伸手抓住孟梔的手腕。

“摘下來。”

孟梔嚇得後退。

“晚棠姐，你弄疼我了。”

我盯著她。

“我說，摘下來。”

賀母一把推開我的手。

“隻是一隻鐲子，借她拍中式婚紗照戴兩天怎麼了？”

我看著她。

“我媽的遺物，你們拿去給她拍婚紗照？”

孟梔哭著解釋。

“我不知道這是阿姨的遺物。”

我笑了。

“保險櫃裏的東西，你不知道？”

她臉色更白。

賀雲崢就是這時來的。

他站在門口，看見我扶著床沿，臉色瞬間沉下去。

“林晚棠，你剛做完手術，下床幹什麼？”

我指著孟梔的手。

“讓她把鐲子還我。”

賀雲崢看了一眼，

“先讓她戴著。”

“照片已經約好了，今天拍完就還你。”

林昭罵了一句。

我卻突然安靜下來。

“賀雲崢。”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他眉頭緊鎖。

“晚棠，隻是一件東西。”

我一字一句道：

“對你來說是東西。”

“對我來說，不是！”

“雲崢，你別為了我和晚棠姐吵架。”

“我還給她就是了。”

她手忙腳亂地摘鐲子。

“對不起，晚棠姐，我還給你。”

她往前遞。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玉鐲時，她指尖忽然一鬆。

“啪！”

玉鐲砸在地磚上。

清脆一聲，斷成兩截。

孟梔先是愣住，隨即捂住嘴哭出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晚棠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著蹲下去撿。

卻在指尖快碰到碎玉時，突然輕叫一聲。

“好疼......”

賀雲崢立刻拉住她的手。

“別碰。”

他低頭查看她的指尖。

賀母也鬆了口氣似的，立刻接話：

“碎碎平安，正好給孟梔擋災了。”

林昭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還是人嗎？”

孟梔哭得更厲害。

“都怪我。”

“晚棠姐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吧。”

她把臉偏過來，眼睛卻看著賀雲崢。

“隻要你消氣。”

賀雲崢把她護到身後。

“夠了。”

“她已經嚇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低頭，看著地上斷開的玉鐲。

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