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陳的變本加厲,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
我回了一趟家,準備收拾最後的行李。
一推開門,客廳裏坐滿了人。
老陳、陳遠、陳麗,還有坐在沙發正中央抹眼淚的玉芬。
氣氛異常凝重。
看到我進來,老陳立刻站了起來,像指揮官一樣發號施令。
“你回來得正好,過來把字簽了。”
他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幾上。
我走過去,看清了上麵的字。
房屋抵押貸款同意書。
“玉芬的兒子在國外創業遇到點困難,資金周轉不開。我決定把這套房子抵押貸款,借給她三百萬。”老陳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我看著他,仿佛從不認識他。
當年他發誓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如今卻為了一個外人欺負我。
“我不同意。”我平靜地吐出四個字,“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
兒子陳遠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媽,你怎麼這麼自私?玉芬阿姨答應給我們百分之十的年息。這比放銀行劃算多了。再說了,玉芬阿姨的人脈廣,以後還能幫我兒子弄出國留學呢。”
女兒陳麗也跟著翻了個白眼。
“媽,你就是頭發長見識短。爸這是在做投資。你別在這胡攪蠻纏了,趕緊簽字。”
我看著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兩個孩子。
他們為了一個外人的空頭支票,聯合起來逼迫自己的親生母親交出唯一的容身之所。
玉芬適時地抽泣了兩聲。
“晚晴姐,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別因為我傷了你們一家的和氣ing。大不了我去跳樓,用我的命來還債。”
老陳一聽急了,心疼地拍了拍玉芬的肩膀。
轉頭衝我怒吼。
“溫晚晴,你今天必須簽字!你一個老太婆要房子幹什麼?玉芬是幹大事的人,你別這麼狹隘!”
他一把扯下玉芬手腕上的蘇繡手帕,狠狠砸在我臉上。
手帕掉在地上,玉芬故意一腳踩上去,高跟鞋細長的鞋跟在上麵狠狠碾了碾。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玉芬捂著嘴嬌笑,“這舊東西就是不經用,一踩就爛了。”
老陳毫不心疼地瞥了一眼。
“臟了就扔了,回頭我給你買愛馬仕的絲巾。這種土包子做的東西,配不上你。”
我彎下腰,撿起那條沾滿灰塵和鞋印的手帕。
布料已經被鞋跟戳破,徹底爛了。
就像這五十年的婚姻,爛得透透的,連修補的價值都沒有了。
我站直身體,把手帕扔進垃圾桶。
“不用你買。”
我從貼身的挎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平平整整地放在茶幾上。
白底黑字,標題刺眼。
離婚協議書。
“房子你們抵押不了。”我看著老陳震驚的臉,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因為我昨天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這套房子現在處於凍結狀態。”
老陳的眼睛瞬間瞪圓,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你幹了什麼?!”
“陳建國,簽字吧。”我把筆推到他麵前。
“從今天起,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