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區一年一度的“夕陽紅”才藝大賽如期舉行。
我原本準備了蘇繡展示,那是老陳以前最喜歡看的節目。
可物業貼出的報名表上,老陳的名字和玉芬緊緊挨在一起,節目是探戈。
比賽前一天,我拿著銀行流水單走到老陳麵前。
他正對著鏡子比劃一套昂貴的定製燕尾服。
“卡裏的四十五萬去哪了?”我把流水單拍在桌上。
老陳整理領結的手沒停,語氣輕描淡寫。
“那錢我取了。玉芬要定做一條鑲鑽的舞裙,她資金周轉不開,我先借給她。”
“那是我們的養老錢!”我聲音發顫。
“什麼你的我的?我們是一家人。玉芬是我的舞伴,她穿得寒酸我也有失身份。你這人就是格局太小ing。”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再說了,玉芬的兒子在英國開大公司,人家過幾天就還我了,還能少你那點利息?”
我冷冷地看著他。
同樣這間屋子,上次他說要把錢全給我保管,這次他把錢全拿去討好別的女人。
比賽當天,社區廣場上人山人海。
我坐在台下的角落裏,看著老陳和玉芬在後台準備。
玉芬穿著那條用我的養老錢買來的鑲鑽舞裙,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就在他們即將上場時,玉芬的舞鞋突然斷了跟。
她急得直跺腳。
“這可怎麼辦?馬上就到我們了ing。”
老陳焦急地四處張望,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後直直地定格在我的腳上。
“晚晴,過來!”他大聲命令。
我坐在原地沒動。
老陳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把你的鞋脫下來給玉芬穿。你們尺碼一樣。”
我愣住了。
那是我因為嚴重扁平足,專門去醫院定製的矯正鞋,裏麵墊著特殊的足弓墊。
“不可能。”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老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彎下腰,想強行脫我的鞋。
我看到他眉頭緊鎖,手伸進口袋想拿創可貼,因為他知道我腳上磨出了水泡。
可玉芬在台上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老陳,來不及了!”
他立刻放棄了拿創可貼的動作,語氣變得狠厲。
“溫晚晴,你別給臉不要臉!玉芬的節目要是砸了,我跟你沒完!”
周圍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
“這老陳媳婦也太小氣了,一雙鞋都不肯借。”
“就是,看人家玉芬多優雅,她就像個潑婦。”
老陳從口袋裏掏出那條蘇繡手帕,直接塞進玉芬的手裏。
“玉芬,拿著擦擦汗。別理這瘋婆子。”
玉芬順手把手帕係在手腕上,當做裝飾。
我看著那條殘缺的手帕,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我站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麵,脫下了腳上的矯正鞋。
“想要?拿去。”
我把鞋重重地扔在老陳腳下。
老陳得意地笑了。
“早這樣不就行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撿起鞋,像捧著寶貝一樣捧到玉芬麵前。
我光著腳,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石子硌破了我的腳底,但我卻感覺不到疼。
“鞋我不要了。”我看著老陳的眼睛,“你,我也不要了。”
老陳嗤笑一聲。
“又來這套。溫晚晴,你除了會拿離婚嚇唬人,還會幹什麼?”
“有本事你今天就走,別死賴在家裏!”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擠出人群。
身後傳來探戈的舞曲聲,和老陳玉芬的笑聲。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局長的電話。
“李局,公寓安排好了嗎?我今天就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