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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鳶跪在地上，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我閉了閉眼。

還沒等我開口，外頭又是一陣腳步聲。

燕時衍竟然親自來了。

他依舊是一身玄衣，帶著滿身寒氣步入殿內，進門第一眼，掃過跪了一地的人，最後落在柳氏手裏那隻翠玉鐲上。

他瞳孔微微一縮。

柳氏立刻撲過去，泣不成聲。

"殿下，是臣妾沒看好母後的遺物，差點就丟了......臣妾不敢怪楚國公主管教不嚴，"

"隻是宮規在此，若開了這個口子，往後東宮人人都敢覬覦母後的東西了。"

燕時衍伸手，極輕地扶了她一下。

那個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我站在那裏，看著那隻手。

今日在正殿，他捏著我下巴的時候，可是恨不得直接把我的骨頭捏碎。

燕時衍轉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錦鳶，聲音冷得像冰。

"按宮規處置。"

我心裏"嘣"地一聲。

錦鳶"砰"地一頭磕在地上。

"殿下冤枉啊！奴婢沒偷！！"

兩個家丁立刻上前，架起錦鳶就要往外拖。

我盯著燕時衍。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父王的聲音在耳邊一遍一遍響——

"忍住，忍住，八百宗親啊！"

"你姑母那一脈，遠嫁南越的堂姐，還有你三個幼弟！"

我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把那股快要衝出喉嚨的火氣，死死往下壓。

我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在燕時衍麵前。

"殿下。"

我抬起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聲音又軟又抖。

"錦鳶是從小陪我長大的，她什麼性子我清楚。"

"她不會做這樣的事。"

"求殿下再查一查。"

燕時衍終於抬眼看我。

那眼神裏全是不耐。

"三個人證，俱在此處。"

"公主是覺得，她們都在撒謊？"

柳氏站在他身後，垂著眼，嘴角微微翹著。

錦鳶被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家丁手裏的板子高高舉起。

"公主別管我，您忍一忍......"

忍。

又是這個字。

從我出楚國那一刻起，

父王讓我忍，自己讓自己忍，連我的丫鬟都讓我忍。

我攥緊的拳頭裏，指甲已經掐進了肉裏，血順著指縫滴下來，砸在青石板上。

柳氏靠在燕時衍身邊，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還嫌不夠，又柔柔弱弱地添了一句。

"殿下，杖刑見血太臟了冷殿的地。"

"不如讓臣妾做主，直接送這丫頭一程，幹淨利落，也算給楚國公主留幾分體麵。"

她說著，從一個家丁腰間抽出一柄短匕，一步一步走到錦鳶身邊。

刀尖抵上了錦鳶的頸側。

錦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什麼八百宗親，什麼楚國存亡，什麼忍！

滾他娘的。

我一步跨過去，反手扣住了柳氏握刀的腕子。

最是嬌糯的聲音，從我喉嚨裏溢出來，帶著濃濃的哭腔。

"太子妃姐姐~"

我另一隻手，輕輕搭上她的下頜。

"這刀尖兒要是再往前挪一寸......"

我指節微微一收。

柳氏握刀的手腕骨"咯吱"一聲響，短匕"當啷"落地。

"臣妾就把姐姐這顆水靈靈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