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著一塊錦帕擦拭著帶血的長劍,連眼皮都沒抬。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攥著帕子的手指都在抖。
不是怕,是氣的。
我差點沒忍住一拳把他的書案連同他那把破劍一起砸個稀巴爛。
可父王的臉又一次浮現在腦海裏。
“八百宗親的命啊,兒啊......”
我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那股火壓了下去。
把藥碗一收,我虛弱地福了福身。
“是臣妾莽撞了。”
燕時衍沒再看我,揮了揮手。
“回去吧。以後沒我的吩咐,不要踏出主殿半步。”
我退出書房的時候,累得腿都是軟的。
可惡,我堂堂楚國公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回到冷殿,我剛坐下沒多久,外頭就傳來一陣喧嘩。
太子妃柳氏帶著人浩浩蕩蕩衝進了我的院子。
她換了一身華貴的錦裙,身後跟著七八個丫鬟婆子,還有東宮的內侍總管。
可讓我心頭猛地一沉的是,
錦鳶被兩個粗壯婆子反剪著雙手,五花大綁地押在最前頭。
她臉上有一道鮮紅的掌印,嘴角滲著血,衣衫淩亂,
像是被人拖著在地上拽了一路。
"側妃。"
柳氏的聲音裏帶著委屈的哭腔,眼眶通紅,手裏捏著一隻翠玉鐲子。
"你這丫鬟方才來我殿裏討炭火,我好心讓人去取,誰知她趁人不備,偷了我妝奩裏這隻先皇後賜的翠玉鐲。"
她把鐲子往前一遞,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是先皇後留給殿下的遺物,她也敢偷!若不是我身邊的嬤嬤眼尖,在她袖子裏搜出來,這東西就被帶回冷殿了!"
我盯著錦鳶。
錦鳶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拚命搖頭。
"公主!奴婢沒有!奴婢進去之後就被她們按住了,那鐲子是她們硬塞進奴婢袖子裏的!"
"放肆!"
內侍總管厲聲嗬斥。
"賤婢還敢狡辯!太子妃殿中三個宮女親眼看見你打開妝奩,還敢抵賴!"
三個宮女立刻跪成一排,齊聲指認。
"是這個丫鬟偷的,奴婢們看得清清楚楚。"
我捏著帕子的指節,慢慢發白。
好一招。
毒殺不成,轉頭就栽贓我的丫鬟偷盜先皇後遺物。
偷普通東西頂多打幾板子,可偷先皇後的遺物,那是大不敬之罪,可以直接處死。
柳氏吸了吸鼻子,看向我,眼裏閃著淚光,嘴角卻悄悄往上翹。
"公主,我不為難你。這丫鬟是你楚國帶來的,你處置就是。隻是依燕宮的規矩——"
她頓了頓,聲音一字一字。
"竊盜先皇後遺物,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