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找來抹布,蹲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擦著毛毯。
衣服上的雨水還在往下滴,我隻能一邊擦地,一邊用袖子去接滴落的水珠。
純羊毛的材質很難清理,泥水滲進了絨毛裏。
我隻能一點點用清水洗幹,再拿幹毛巾用力吸幹水分。
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手腕發酸,那塊地毯終於恢複了原本的純白。
我扶著鞋櫃站起身,剛拿起吹風機,準備吹幹濕噠噠的頭發。
防盜門處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熟悉的歡聲笑語,他們吃完大餐回來了。
“姐!我特意給你打包了!”
林甜甜一進門,就特意晃了晃手裏的打包袋:
“陸川哥說這三文魚很貴,讓我都吃了,但我可舍不得。”
“你還沒吃飯呢,快來嘗嘗!”
我放下吹風機走過去,看了一眼塑料袋。
裏麵稀稀拉拉的,隻有幾片三文魚的邊角料,是後廚都不會要的殘次品。
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我連偽裝的力氣都沒了。
“謝謝妹妹,我不餓。”
哥哥在一旁換鞋,聽到我的話後,陰陽怪氣地冷哼了一聲:
“這都幾點了,還不餓?我看你就是在減肥!”
“不是哥說你,你就這體質,就是餓死了也瘦不成甜甜那樣,還不如正常吃飯。”
林甜甜假意捶了哥哥一下,順勢靠在他胳膊上撒嬌:
“哎呀!我還想自己胖一點呢!”
“你看姐姐,臉上肉肉的多有福氣呀。”
“但是我怎麼吃都吃不胖,煩死了。”
哥哥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
“你這樣剛剛好,女孩子太胖了穿裙子不好看。”
聽著他們的一唱一和,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不知道是淋雨感冒了,還是徹底心寒了。
我不想再聽,轉身走回房間。
我拉開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想找件幹淨的換洗衣服去洗澡。
裏麵的東西卻全變了樣。
箱子裏,塞滿了林甜甜的各種毛絨玩具。
而我的衣服,被隨便丟在走廊的地板上。
我站在原地,看向跟過來的媽媽:
“這是怎麼回事?”
媽媽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理直氣壯地開口:
“你知道你妹的,晚上不抱著娃娃就睡不著覺。”
“她要去上大學,正愁著那堆玩偶沒東西裝。”
“這不,你火車延誤了正好,箱子就先給她用。”
“等會兒我下樓,順便給你帶幾個蛇皮袋回來。”
“那東西能裝,還耐造,適合你坐綠皮火車用。”
陸川站在門外,聽到這話皺了皺眉。
但他沒有反駁,隻是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讓我妥協的暗示。
“安然,如果你實在想要行李箱的話,等到上海了我給你買個新的。”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
還有媽媽那張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的臉。
我輕輕點了點頭。
“不用了,蛇皮袋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