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
我立刻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掌心全是汗。
弟弟被我拉回沙發中間,沒摔下去,隻是因為被嚇到,哭得滿臉通紅。
宋知柔衝過來抱起他,聲音發顫:“小曜別怕,媽媽在,媽媽在。”
奶奶從廚房跑出來,一看見弟弟哭,再看見我站在旁邊,臉色立刻沉了。
“你這個喪門星!是不是見不得你弟弟好?”
我搖頭:“是他要掉下去,我拉了他一下。”
奶奶抬手就要打我。
爸爸攔住她,但臉色也不好看:“枝枝,你說清楚,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我看向宋知柔。
她抱著弟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我隻是去倒水,回來就聽見小曜哭。”她聲音很輕,像是怕傷害我似的,“也許枝枝不是故意的,小孩子沒輕沒重。”
多漂亮的話。
她沒有說我壞,卻把所有懷疑都按在我身上。
我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沙發邊有抱枕,弟弟蹬到了,要滑下去。”
“我拉他的時候,他衣服勒到脖子了,所以他哭。”
爸爸皺眉,看向沙發。
抱枕確實歪在邊緣。
宋知柔眼神微不可察地一變。
奶奶卻冷哼:“你倒是會編,手環都說了你抓他疼,難道手環也會冤枉你?”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隻道:“以後不要單獨靠近弟弟。”
這句話比打我還疼。
可我忍住了。
因為我知道,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晚上,我躲進被窩裏,把舊手機翻出來,檢查下午的視頻。
畫麵拍得不完整,隻錄到了宋知柔把抱枕推向沙發邊緣,卻沒有錄到她手機後台的操作。
不夠。
這些證據還不夠。
爸爸可以說她是不小心,奶奶可以說我小題大做。
隻要那隻手環還被他們相信,我永遠都翻不了身。
接下來的幾天,宋知柔對我更溫柔了。
溫柔到讓人害怕。
她會在爸爸麵前給我夾菜,說:“枝枝太瘦了,多吃點。”
會給我買漂亮裙子,說:“女孩子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會在奶奶罵我時輕聲勸:“媽,枝枝還小,別嚇著她。”
爸爸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柔和。
奶奶也越來越滿意:“還是知柔有肚量,要我說,有些孩子就不能慣。”
我知道,宋知柔這是在給自己鋪路。
她越像一個好繼母,等手環再次指認我時,我就越像一個不知感恩的壞孩子。
終於,機會來了。
那天晚上,爸爸去公司處理事情,奶奶去樓下和鄰居打牌,家裏隻剩宋知柔、我和弟弟。
宋知柔把弟弟哄睡後,手機放在茶幾上,自己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的瞬間,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裏蹦出來。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拿起她的手機。
有密碼。
我試了弟弟生日,錯。
試了爸爸生日,錯。
第三次,我輸入媽媽去世後爸爸再婚那天的日期。
屏幕開了。
手機裏有一個沒有圖標名稱的應用,點進去後,頁麵正是那隻嬰語手環的後台。
裏麵有很多預設語料。
“我餓了。”
“我尿布濕了。”
“我想媽媽抱。”
“姐姐推我。姐姐說,隻要沒有我,爸爸就還是她一個人的。”
最後一條後麵,標注著一個日期。
正是我六歲生日那天。
我手抖得厲害,立刻摸出兜裏的舊手機,把這些清清楚楚地拍了進去。
就在這時,浴室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
宋知柔裹著浴袍站在門口,濕發貼在臉側,眼神冰冷。
“枝枝。”她輕聲問,“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