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忽然不想再爭了。
我把碎屏手機塞進口袋,轉身進了裏屋,開始收拾行李。
我的東西很少。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一本舊筆記。
還有壓在枕頭底下的錄取通知書。
紅色封麵,邊角被我摸得有點軟。
收到它那天,我一個人躲在房間裏看了很久。
我不敢哭太大聲。
怕媽媽聽見,又說我矯情。
我把通知書放進書包裏,拉上拉鏈。
剛走到門口,周彥疏攔住我。
他比我高很多,站在那裏,幾乎把門擋嚴。
白T幹淨,眉眼冷淡。
像一堵我從前以為能避風的牆。
“給阿姨和初初道歉。”
他說。
我抬頭看他。
“憑什麼?”
周彥疏臉色沉下來。
“你鬧到現在,阿姨給你跪了,初初也說不讀了。”
“你還沒覺得自己有錯?”
我繞開他,隻想往外走。
媽媽扶著門框追出來,眼睛紅腫,氣還沒喘勻。
“萍,別衝動,有什麼話,咱們一家人關起門說。”
我沒有停。
周彥疏卻猛地一拽。
書包拉鏈被扯開,錄取通知書從裏麵滑出來,落在地上。
我彎腰去撿,周彥疏也伸手。
我們同時抓住了那張紅色封麵。
“放手。”
我聲音發緊。
他盯著我。
“先道歉。”
“我說,放手。”
下一秒,他手上用力,紅色封麵從中間裂開。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他手裏的半張通知書,又看著自己手裏的半張。
耳朵裏好像什麼聲音都沒了。
周彥疏也愣住了。
“我不是故意......”
媽媽的哭聲也停了。
她看著那兩半通知書,眼底極快地亮了一下。
很快。
快到周彥疏沒看見。
宋初初也沒看見。
可我看見了。
她哭得比剛才還凶。
“怎麼就撕了呢?”
“這可是你的錄取通知書啊。”
她嘴上說著心疼,手卻把我抱得很緊。
“都怪媽。”
“媽沒本事,讓你受這麼大委屈。”
她抬手摸我的頭發,動作輕得像真的疼我。
“讀不上就算了。”
“你別難過。”
我僵住。
媽媽哭著繼續說:
“大學也不是非上不可。”
“你看媽沒讀過書,不也把你們姐妹倆養大了嗎?”
“你要是實在去不了,就先留在家裏。”
“以後媽再想辦法。”
宋初初低著頭,小聲啜泣。
“姐,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
周彥疏皺著眉,手裏還拿著半張通知書。
他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我不是有意的。”
我接過那半張通知書。
紙邊毛糙,像被硬生生扯開的傷口。
媽媽還在假惺惺地安慰我。
“萍,別哭,你要是真讀不成了,也別怕。”
“媽養你,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紙。
忽然笑了一下。
“誰說我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