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師傅來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管家往旁邊退了半步,頭低下去,連眼皮都不敢抬。
蔡茜茜剛緩過來一點的臉色,又慢慢白回去,手腕上的朱砂紅線輕輕顫著。
我撚針的動作一頓,直起身,看過去。
一個穿暗紋唐裝的老人站在門外,手裏盤著兩枚百年悶尖老核桃。
核桃在他掌心慢慢轉著,咯、咯、咯,像極了咬牙聲。
林震。
林家的掌舵人,蔡茜茜的公公。
他年近七十,臉上還帶著點長輩式的和氣,一雙眼睛亮得很。
“林董。”我點了點頭。
“茜茜這孩子,命苦。”
他走到床邊,目光先落在蔡茜茜臉上,又落到她手腕那根銀針上。
核桃聲停了一瞬。
“精神壓力大,總產生幻覺。”
說完他轉頭看我,“封師傅覺得,茜茜的病還能治嗎?”
房間瞬間安靜到落針可聞。
蔡茜茜縮在床上,嘴唇白得沒了血色。
我看了一眼門口的管家,又看了一眼林震,將沒用上的銀針收回針盒。
“林太這個,是心病。”
“心病?”
林震停止盤核桃,冷笑了一聲。
“封師傅,你是個聰明的女娃。”
他走到我麵前。
“拿了錢,就該知道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
我淡淡一笑:“林董,對於我,真的是拿錢這麼簡單?”
“封師傅都知道了?”
林震看著我,像在看一枚可以隨手丟掉的棋子。
“那三個陰胎,怨氣太重了。”
“茜茜是個好媳婦,她得下去安撫她們。”
蔡茜茜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卻不敢哭出聲。
林震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至於你。”
他停在我麵前,手裏的核桃慢慢轉著。
“你這種看風水的,本來就是服務行業。”
“能為林家的基業出一份力,是你的福氣。”
“從現在起,你就在這兒陪著茜茜吧。”
林震停了停,像是想起什麼,語氣依舊和氣。
“她一個人上路,難免害怕。”
“有封師傅這樣有本事的人陪著,也算林家待她不薄。”
話音一落,四個保鏢不聲不響走進門,擋住了所有退路。
在這棟半山別墅裏,弄死一個女風水師和一個精神失常的豪門闊太,對林家來說不算難事。
林震站在我麵前,等著我崩潰,求饒,或者開價。
我低頭看了一眼蔡茜茜手腕上的帶線銀針。
時間差不多了。
“啪”的一聲,蓋上針盒,我抬頭衝林震笑了笑。
“林董。
“你現在讓他們動手,第一個死的,恐怕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