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美洲俱樂部回來,我直接回了工作室。
我給冬子打了個電話。
他以前在調查公司混過,專門替人翻舊檔、查訃告、跑醫院和殯葬係統那條線。
圈裏不少見不得光的家族舊事,是從他手裏挖出來的。
“冬子,幫我查個人。”
我把林宗耀母親的信息發了過去。
“林震的老婆,蔡茜茜的婆婆。”
“對外說常年在加國養病,我要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
第二天中午,冬子的電話打了回來。
“封姐,這事不幹淨。”
“怎麼說?”
“那個女人三十年前就死了。”
冬子吸了口氣。
“難產,一屍兩命。”
“加國療養院那個,是替身。”
我掛了電話。
林震的老婆三十年前就死了,林家卻對外瞞到現在。
這事比我想的還臟。
我又讓冬子查了林氏那幾年的秘聞。
晚上,他甩來三條消息。
一條是林氏早年在南洋做礦場生意時,出過人命,死了上百人。
林震出錢擺平後,從此退出南洋生意,對外宣稱從未涉足南洋。
一條是林夫人出事前,林家接連夭折過三個孩子。
林家請過好幾個港島和南洋的先生,保下來了現在的三女兩男。
還有一條,林夫人難產,一屍兩命。
所以......林家的香火線,出過問題。
怪不得,林家長房也就是林宗耀的哥哥的三個兒子是通過代孕得來的。
那蔡茜茜身上的催子印,就不單單生孩子這麼簡單了。
他們想幹什麼,我隱隱猜到一些,但是還不確定。
穩妥起見,第二天我去了西山林家祖墳一趟。
林家的祖墳明堂開闊,水口也收得住。
偏偏子孫位塌了一角,砂形被人削得像斷指。
我站在墳前看了半晌,心裏那點不祥更重了。
傍晚,我拎著出診箱,按響了林家在京城那棟半山別墅的門鈴。
借口是林宗耀的囑托,來給蔡茜茜調理身體。
別墅大門緩緩打開。
管家帶著幾個傭人迎出來,清一色黑白製服,臉上掛著標準的笑。
“封師傅,大少爺吩咐過,您來了直接帶您去太太房間。”
我點點頭,跟著他往裏走。
這棟別墅的風水格局很怪。
明明是坐北朝南的向陽地,一進大門,卻感覺不到半點生氣。
所有窗簾都拉著。
別墅裏點著檀香,味道重得發膩。
傭人低頭走路,鞋底擦過地毯,幾乎沒有聲音。
管家把我領到二樓,推開最裏側那扇門。
窗簾拉得很嚴,屋裏隻亮著一盞床頭燈。
蔡茜茜縮在被子裏,聽見動靜,猛地坐起來,嘴唇剛動,目光掃到我身後的管家,又把話咽了回去。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守在門口。
“封師傅有需要,隨時吩咐。”
“好。”
我走到床邊,打開藥箱。
“林太,林少讓我來給你施針,安神定誌。”
蔡茜茜身體僵了一下,伸出手腕。
我拿出銀針,用酒精棉片擦過針身,把一截朱砂紅線纏在針尾。
我指尖搭上蔡茜茜的脈門,心口沉了沉。
她的神門穴透著滯澀的涼意,皮下有黑氣在血管裏衝撞。
那三個陰胎的怨氣,已經快把她的心智啃空了。
“忍著點。”
改命留術痕,術痕走心經,根就紮在神門。
有人順著這道痕撬了口子,往裏灌陰氣。
這根針封的是那個口子。
銀針入體,蔡茜茜悶哼一聲。
她原本空散的眼神清明了幾分,緊繃的身體也鬆下來。
我俯下身,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
“這根針叫定魂針。定魂壓煞。"
"十分鐘之內,千萬不要拔。"
蔡茜茜瞳孔一縮,剛想點頭,門外響起腳步聲。
那股檀香味更濃了。